只有反面的銅錢

故事背景...:

《只有反面的銅錢》
雪下了一整夜。渡口結了薄冰。
一個坐在河邊磨刀，刀身被雪蓋白。他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
「李鴉，還要出發嗎?」
女人從晨霧裡走出來，沿著河岸走近。風很大，把她身後的腳印吹得很快散去。

李鴉沒有起身，只是從懷裡摸出那枚銅錢，放在掌心。
「正面，你回城。反面，跟我走。」他說，聲音低而緊張。

女人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銅錢拋向空中。雪花裡，銅錢落下，穩穩落在他的手背。
反面。

女人盯著那枚銅錢看了一會兒，眼神微微變了變，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點頭，聲音平靜：
「好。」

李鴉明顯鬆了口氣，幾乎是下意識地把銅錢塞回最貼身的口袋，貼在心口位置。他沒敢再看她，只是低聲說：「走吧。」

女人跟在他身後，沒有再說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已經看出來——這枚銅錢，落得太乾淨了。

接下來的十幾年，他們一起逃難、一起挨餓、一起躲過好幾次戰火。她看著他把那枚銅錢一直放在貼身的地方，有時半夜醒來，他會偷偷拿出來看一眼，然後又迅速藏回去。她從來沒問過，只是默默記在心裡。

她不是沒想過拆穿他。

但她也想過另一件事——如果真的拆穿，他會怎麼辦？會不會因此崩潰？會不會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她？

所以她選擇了另一種「反面」。

她決定陪他把這場戲演下去。

直到那一天。

子彈打穿他的腰，他們躲到山上的岩石下。夕陽把血染得像一條細細的紅河。女人跪著用力按住他的傷口，手抖得厲害。

李鴉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第一次把銅錢拿出來，遞給她。
「拿去。」

女人接過銅錢，低頭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始翻轉它，一次、兩次、三次……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她忽然輕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
「果然。」她低聲說。

李鴉愣住。
她把銅錢舉到他面前，兩面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我一直都知道。」她說，聲音很輕，「從渡口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你做了手
腳。」

李鴉胸口劇烈起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

「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知道你有多怕。」她盯著他的眼睛，「你怕我拒絕你，怕我看不起你。所以你需要一個天意來幫你做決定。」
她停了停，繼續說：

「我當時想過要拆穿你。但我又想……如果你連這一點勇氣都沒有，那我跟他走，又有什麼意義？」
山風冷得刺骨。

李明的眼角慢慢紅了。
「那你為什麼……還是跟我走了？」
女人把銅錢握在手裡，沉默了很久，才說：
「因為我也有我的反面。」

她看著遠方，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我不想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想在城裡等著別人來決定我的命運。我寧可跟著你，賭一把。」

她轉頭看他，眼中帶著一點笑意，也帶著一點心酸：
「結果我賭贏了。」

李鴉閉上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個釋懷的笑容，像終於把壓在心裡十幾年的石頭放下。
「你後悔嗎？」他問。
「不後悔。」她說得乾脆，「只是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你真的有勇氣問我……我可能會直接告訴你，我早就想跟你走。」

李鴉的呼吸越來越弱。

她握著他的手，把銅錢放在兩人之間。

「傻子。」她低聲說，「你一直以為自己在騙我。」
「其實我也在用你的騙局，騙自己留下來。」
「所以......我不會不願，但你肯定不冤...」

風從山谷吹過，夕陽最後的光線落在他們身上。
再也沒有人說話。

這幾年
它一直貼著我
走過的河再冷
它也沒離開過

你問後悔嗎
我搖頭不說
如果我開口
我會說這是天的錯

[Verse 1]
雪把我的刀都蓋白了
我還在渡口磨它
你從城門那邊走來
腳印被風消失得很快
我把銅錢拿出來
另一面一直壓在下面等你開
我說 正面 妳回去
反面 跟我走

像一顆不會亮的星
落下 是反面
你點頭 好
我把它收回來
貼回胸口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這反面
我一直守著它
直到血一直流
它也沒離開過

你把它翻開
我搖頭不說
如果我開口
那再也無法沉默...

山頂的血流得很快
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把銅錢從懷裡拿出來
塞進你手裡
你的手抖得很厲害
我看著你
開始把它翻過來
再翻過去
「世界怎麼那麼壞」

我本來以為
只要一直讓它貼著我
它就不會被說破
現在我看見
你把它摸了再摸
還是反面

[Chorus]
這幾年
它一直貼著我
走過的河再冷
它也沒離開過

你問後悔嗎
我搖頭不說
如果我開口
我會說這是你的錯

風停了
我閉上眼
最後一句
說得很輕
如果讓妳自己選
我怕妳真的不願

銅錢還在你手裡
我再也不需要幻想它有正面
像我終於
不用再假裝
只有一面

我不會不願
但你肯定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