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渴望著愛卻弄巧成殺人「月亮」裡面的芒果醬
音樂評論by手指練銀槍
兩難。
「我渴望著愛 卻弄巧成殺人」愛在這裡存在,卻同時造成重傷害。
芒果醬的「月亮」脆弱卻溫柔的意象,輕輕訴出無能為力而且無法逃脫的路徑。這裡,光都成夜,夜不成月,苦求不得。這一首逼近自我救贖的淨化儀式聖歌,群聲與群生都在曲末一起聖歌般吶喊著,但是,可惡阿,可惡阿,我的一切又該怎麼做呢?越純粹的問題,越是無人應答。
只能把希望投射到遙遠的天體期待著回應,慘澹月色投落地下,把反光都吸收殆盡。這濃烈的悲傷,看起來沒有解方。
歌詞不時提到的月台,車站,太平洋,象徵著轉換、離開與留下的選項,在這三個地方都等你,但是現實你已經離去。可惡阿,我是不是也應該上車,剪票,搭船,把自己的脆弱揮發重新凝結成水珠,才能昇華汽化有機會重新學會放下一切。
主唱問什麼是光,為什麼要有希望,這隻失去能力的白鴿,連方向感都沒有了,掙扎抬起頭才能看著月亮求救,好痛呢,原來愛讓人這樣的痛,可惡阿,月亮。也許之後,動身前往海角天涯,每個都稱之為他方的地方,每次睹月,讓我還有機會回過頭轉身望回,這裡是曾經有你的地方,我願意稱之為故鄉。
你願意嗎?
#穿越現實與永生的「極樂金花」
音樂評論by手指練銀槍
終於等到珂拉琪的專輯了:)大愛。
之前寫了「紅弁慶」、「謀殺石蓮」,以為感受到珂拉琪的創作多變性,結果驚覺現在才剛開始。
紅弁慶的日趣視角以及蘊含的逃生終局構圖,加上謀殺石蓮的革命意志都是極具動感的視覺建設,搭配上夏子的揶揄自嘲到緬懷弔念的表現方式,已經讓人足夠滿意,但是「極樂金花」又是另一件事。有點脆弱又似機械生成的低吟,中立客觀的道出靈魂尋覓解脫,故事裡的起承轉合將現實與夢幻、靈性與世俗有血有肉的融合,拉高出一種迷幻詩意與宗教冥想的氛圍。
仔細咀嚼歌詞,從離開的那天忽然看到的「城」,到最後一句「破除迷城」,珂拉琪為我們展演了一場靈魂重啟的儀式。燈光晃動之中瞥見輪迴場景,曾經小小的眼睛裡,一直裝著可以收緊的大夢,隨身攜帶的全心全意。人世的肉體已經沉重破爛,只有繼續直行下去,見金花迎接搖曳時,靈魂終得掙脫塵世來到平靜的彼岸。「極樂金花」寫出的是一段生命自我覺察,更是一種對生死、輪迴、自由的思維模式,為聽者鋪展出一幅細緻而深邃的畫面。
到彼岸之後,脫離輪迴重序,永生極樂。而那跟著自己的行囊記憶都碎著一地,是落地珍珠,那裡車渠瑪瑙珠寶遍地,不明白的人才拾起珍藏,明白的人永遠不會在意。
穿越現實與永生的「極樂金花」也許是穿梭行前導引,也許只是剛好,讓你也聽見了金花搖曳的聲音。
#因愛而生的盼望和綻放的終局-珂拉琪「紅弁慶」
本來以為是古老人名,原來是一盆花的故事。
原來那場大雨一滴一滴都是毒劑投放,讓紅弁慶在超載的施予下致命。
夏子藉由這盆花的生死唱轉出了無數的人世態樣,「雷雨擊穿鐵皮屋頂」、「面對去鱗的魚吐露的是赤裸的感慨」,坦承唱出對痛苦、疲憊和無力感,以及置身於無法控制的現實,有著見之不聞,聽之無聲的立體感。
像極了人群游水不覺水溫漸暖,即便如此,還一邊慶幸一邊轉身換成蝶式,思考著剛才自由式換氣為什麼會下沉,不願對威脅作出反應。大概就是開始覺得水溫灼膚的時候吧,才會覺得展開內心脆弱、掙扎又渴望釋放的自我救贖對話。歌曲情感在脆弱與堅持之間徘徊,並尋藉著微小的日常儀式(唱歌與偷懶的時間)尋找活著的意義。
尋覓之際像是瞥見逃生出口,輕巧地以「不好意思打擾了」的不認真調侃,發動奪回自我之界,想掌握分寸,並切斷對外連結。因為切斷之後,剩下的就是屬於我自己的心臟鼓動了,這是屬於我的生命,還沒有被吞噬。承諾混著肯定,在月色暈染之後就會回家,不需要任何許可。
聽完紅弁慶,讓我可以想像因愛而生的盼望和綻放的終局,不只是殞落失重,而是鏗鏘有聲,迴響石鳴。
-手指練銀槍
溫暖而內斂的嗓音彷彿與聽者進行一場私密的對話。
JOYCE的生活寫實感,以細膩的聲音設計給予聽者內心的平靜與共鳴,像是一場非常體貼的心靈對話,編曲和旋律意在營造一種平靜且療癒的聽覺體驗,讓音樂幾乎像是一種陪伴,深呼吸吐氣都撫慰聽者的情緒。
歌詞開頭「就算覺得今天很難受,沒吃飯也要記得點外送」透露出些許對於生活的掌控力,也許無法掌控的天氣與四季,事情都是變化無常,而「感受 都是 感受」強調了無論好壞,所有情緒都值得被穩穩接住,帶有療癒與自省的色彩。
「現在的我也沒能做什麼,相信勇敢的你會愛自己,好好生活」傳達無條件的支持與理解,幾乎讓人看得見JOYCE的堅定眼神。即使無法為對方解決所有問題,但自由的黃花釋放自然接觸的建議,透露出樸素的自我療癒解方。
歌詞圍繞「感受」這一核心概念,呈現出一種溫柔的勸慰與內省,捕捉生活中情感的流動與細膩的體驗。電子音色在背景中若隱若現,適度的Ambient音效提供了環境感,使歌曲在自然質樸的基調上增添了一絲現代感,讓人感到從容與放鬆。
這首歌既平易近人,又富有詩意。
「被世界隔絕的耳鳴感」 VH的輕輕地靜靜地 Barely 開篇的「輕輕地」、「靜靜地」、「安全」、「褪色」,精準捕捉了逃避依戀者的內心戲。這讓我想起Damien Rice的那種自溺與卑微,試圖透過減少接觸面積來降低傷害,並在纖細的聲音底下藏著一根針。 原來心境是這演繹的,你會覺得唱者就在你的耳廓旁說話,頻率被限縮在一個小房間裡,很乾很窄,小心壓抑。進入副歌,空間感突然拉開。低音頻率開始灌入,這推動力不斷催促著心跳快一點,像是一直以來壓抑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地殼裂縫,開始狂奔。 主唱聲位置非常高,氣聲比例重,像是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瓷器,纖細不穩。但後半部當唱到「在墜入大海之前狂奔」,她的聲音轉向胸腔共鳴,力量感全然釋放。以近乎薩滿式的、狂野的情緒爆開情緒通道,打破了物理屏障,把失重感輕拋予無垠宇宙。透過瞬間的寂靜,讓聽眾的耳朵在那一秒鐘內完全暴露在虛無之中,一切希冀嘎然而止。這場演繹,將歌名「Barely」的勉強與侷促,焚煉成全然燃盡。 這首歌不能只是僅僅,而是反手全推,put it all in。 海面上看起來輕輕地、靜靜地,但海底的地殼早已崩裂,最終引發了那場撲向陸地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