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感應紙

第一次 聊天截圖 當場 被傳開
第二次 汽旅發票 忘在 褲袋
第三次 她在樓下 吹哨，眼淚 散著 月光
三張黃牌 沒紅牌 幾週後 照樣 入場

以為 私訊 鎖 得 很 妥，原來 在 開 直播
背後 唯一 的 觀眾 默 默 看 完 沒 說
她 沒 斗內，付 出 的 代價 卻 比 我 多
我 還 在 線上 坐，就 被 她 一 眼 看 破

私訊 一 翻面 就 成了 翻臉
我 寫 的 甜言 她 一 讀 全 變 鹹
我 想 圓，可 字 字 都 是 我 親 手 簽
那 一天 的 對話，在 家裡 吵 了 很多 遍

吵 了 一整個月，誰 先 收 口
重 開機 後 的 畫面，跟 以前 一樣 舊
我 以為 這 版 修 好 了 bug 不 會 再 留
沒 想到 這個 漏 洞，出廠 就 有

他胸口發燙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我不敢返航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誰 來 吹 那一聲 哨。沒響
沒有人回答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人 下班 了 口袋 裡 那 張 紙 還 在 加班
它 不 會 喊 也 不 會 瞞，就 等 人 來 翻
它 比 我 坦 也 比 我 敢
等 她 一 展 開 整 間 屋子 的 天 就 暗

熱感應 的 紙 火氣 一 催 就 全 黑
她 找 我 對 質，我 的 嘴 比 紙 還 灰
理由 我 講 到 累 了 她 早 就 會 背
那 陣子 屋裡 的 火 燒 得 誰 都 難 睡

那種 字 印 得 再 黑 也 不 耐 曬
吵架 的 台詞 也 一天天 褪 到 聽 不 出 來
碗筷 排 回 原位 電視 重新 打 開
那 張 紙 褪 成 空 白 像 從來 沒 存 在

白紙 一 張 最 容 易 讓 人 想 重新 提 筆
她 不 提 我 也 不 提，客氣 得 像 鄰里
修正帶 再 密，一 摸 就 摸 到 底 細
下一筆 從 何時 起 我 也 沒 在 記

他胸口發燙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我不敢返航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誰 來 吹 那一聲 哨。沒響
沒有人回答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前 兩回 隔 著 螢幕、隔 著 帳，這 回 正面 撞
下樓 每 一 步，腿 比 我 先 慌 也 比 我 先 讓
握 著 門把 的 手 僵 得 跟 門把 一樣
她 不用 擋，我 也 沒 地方 藏

從 樓下 到 門口 隔 著 一整個 家
到 嘴邊 的 話 全都 啞
被 抓 的 是 我，先 垮 的 是 她
那 一刻 不用 罵，答案 在 臉上 掛

那 夜 以後，屋裡 的 月 天天 在 缺
吵 到 話 都 說 絕，聲音 都 裂
缺 到 全 滅，時間 再 一筆 一筆 寫
圓 到 像 在 過 節 像 什麼 都 不 缺

日子 縫 回 原 本 針 腳 都 看 不 出 痕
那 一晚 被 吞 下去，誰 都 不 再 問
只 剩 一 個 人 在 心 裡 偷偷 地 問
那 句 話 太 沉，沉 到 開 不 了 唇

他胸口發燙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我不敢返航 這是 最後一次 嗎。
誰 來 吹 那一聲 哨。沒響
沒有人回答 這是 最後一次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