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去了遠方

我和室友，一個是會寫程式的哲學系，一個是寫作協會的電機系。
多走了幾分鐘的路，去吃附近最便宜的麵攤。這樣可以點大碗的，還加滷蛋。
走回去的路上，室友頭抬高高，用鼻孔看路。我拉他一把，才沒撞上停得太出來的機車。
「吼，你白痴嗎？不會看路喔！」
「沒啦，我只是今天好想看星星。」
「這裡哪看得到……幹，今天星星怎麼這麼好看！」
畢業至今，被太平洋分開三十年。我有時候會忍不住「今天好想看星星」，然後用鼻孔看路走回家。
那時候，我們用錄音機的爛喇叭聽 R.E.M. 的〈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 It (And I Feel Fine)〉和〈Losing My Religion〉。
本來想問，後來沒有。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想請店家幫我放一首歌。
ABBA 的〈I Still Have Faith in You〉。

那天之後
That was the split
你往你的方向
I stayed on my side of the world
台北的窗外
Still moving through the night
我倒了一杯酒
看著水位下降，屋子突然變大。

沒什麼好感傷的
It's not regret, it's just physics
飯店大廳燈太亮
Your face half lost in the light
我終於看清了你
心裡的那個地方
突然安靜得，能聽到回音。

那時候我們太像
Two seeds from the same tree
後來才懂
We didn't just switch lives
我們是各自
Testing how far a soul could reach

你替我去了遠方
You're the version of me that left
我守著你留下的這點光
I'm the version of you that stayed
路走岔了，根還是一樣。
這不是幾句話能說清的
沒什麼欠不欠，也沒什麼有沒有。
只是終於看完了這場戲
坐著不想動，手心有點涼。

你說你要開始
A quieter kind of life
我點點頭
Looking at my own future
沒什麼好祝不祝福的
No envy, no pride
只是有些交待
非得熬到這把年紀，才算明白。

後來我才發現
It was never about winning or losing
只是兩個人
看看對方還活著沒有
發現你還在那裡
就像看見我自己，還撐在那裡。

你替我去了遠方
You lived the life I didn't choose
我守著你留下的這點光
I kept the home you had to lose
走了這麼久
After all we've tried
這不是年輕時那種燃燒
是一口氣，憋了幾十年才放掉。
是你還認得我
And I still know my own name

最後，我們都放手了
No one had to say a word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Same old rhythm, same tired light
這些年，那點事，就這麼結了。
我們一起笑了出來
笑得有點空，有點不知所措。
這輩子
終於沒什麼好等的了。

你替我去了遠方
You're the "Me" that crossed the sea
我守著你留下的這點光
I'm the "Me" you used to be
回不去舊日子了
No use to rewind
原來結了案的人
反而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擺。

機場改了名字
But the blood is the same
這空氣裡的濕度
Still knows both of us
酒，不喝第二杯了
讓它就這樣，晾在那裡。
這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