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年

《不是去年》是我《THE FIRST SOUND》音樂史計畫的一首番外篇（Bonus Track），不屬於正式 112 章之一，而是在同一個宇宙、同一種創作紀律下誕生的額外作品——與第 54 章《Toujours Ce Mot》（獻給德布西）出自同一位歌手之手，延續她一貫「拒絕被一個詞定義」的歌唱人格，這次她唱的不是法文，而是中文。

這首歌的靈感來自王國維（1877–1927）的真實詞作。他的詞集《人間詞》大約成書於 1906 至 1907 年間，與德布西創作最重要的那批藝術歌曲（Mélodie）幾乎是同一個時代。王國維深受叔本華哲學影響，詞風空靈、清冷，帶著一種看透世事後的淡淡哀傷——與德布西當年被貼上「印象派」標籤時，那種「不是印象，是另一種東西」的抗拒感，隔著二十年、隔著兩個大陸，意外地遙相呼應。

這首歌揉合了他兩闋真實的詞作：〈點絳唇〉中「萬頃蓬壺，夢中昨夜扁舟去」的夢境意象，作為反覆吟唱的副歌；以及〈玉樓春〉裡「今年花事垂垂老」到「不是去年枝上朵」這段對時光流逝的感嘆，作為主歌的核心。花開花落，去年今年，終究不是同一朵——這正是整首歌想留住、卻注定留不住的東西。

風格架構上，本曲延續了《Toujours Ce Mot》同一套美學語言：全音階（Whole-tone）與五聲音階的朦朧色彩、浸泡在殘響中的器樂聲響，只是這次鋼琴之外，加入了古箏，取代原本的甘美朗質感，成為東方版本的「水光搖曳」。速度約 66 BPM，情緒在夢幻與悵然之間游移，歌聲克制、內斂，更像喃喃自語，而非歌劇式的宣示。

這不是課本裡的音樂史，也不是課本裡的文學史，而是兩位隔著時空、卻同樣不想被一個詞說盡的創作者，在這首歌裡短暫相遇。

邀請大家戴上耳機，一同沉浸在這首橫跨東西方世紀末美學的番外篇之中。

今年花事垂垂老
明歲花開應更好
萬頃蓬壺 夢中昨夜扁舟去
縈迴島嶼 總向煙波路
看花終古少年多
只恐少年非屬我
勸君莫厭尊罍大
醉倒且拚花底臥
君看今日樹頭花
不是去年枝上朵
萬頃蓬壺 夢中昨夜扁舟去
縈迴島嶼 總向煙波路
不是去年枝上朵
不是去年 不是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