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那天,老宅的暖氣終於修好了,卻沒人記得幫父親的相框擦去灰塵。
**《除夕燈》**
林家老三兄妹在父親頭七後的第一個冬至聚首,表面上是為了圍爐,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揣著一份房契的複本。大哥握著那串從沒交出去的鑰匙,說是要保管家產;二姐嘴上問遺囑,眼睛卻先掃過那棟臨街的老屋值多少;三弟早已找人估過價,只等母親點頭賣房;最小的妹妹看似置身事外地添茶倒水,其實悄悄錄下每一句對話,留著日後對簿公堂用。
母親坐在主位,一句話也不說。她把父親的遺照轉向牆壁——不是因為忌諱,而是不想讓丈夫看見,這群他一手拉拔大的孩子,如今圍著他的骨灰算計得如此赤裸。
故事的轉折,發生在除夕夜真正到來的那一刻。停電了。四個手機同時亮起,螢幕的光照著四張疲憊而防備的臉,誰也看不清誰。黑暗裡,母親摸索著點起一盞父親生前最愛用的煤油燈——那盞燈,是三弟嫌它落伍、二姐嫌它占地方、大哥想直接丟掉、只有小妹偷偷留了下來的東西。
燈亮的瞬間,母親終於開口,她沒有提遺產,只問了一句:「你們還記得,你爸每年除夕都坐在哪個位置嗎?」
沒有人答得出來。
那一刻,四個成年人第一次在爭產之外,共同面對了一件更難堪的事實——他們早已忘記如何當彼此的家人,只記得如何當彼此的對手。
故事最後沒有給出誰分到多少財產的答案,而是停在除夕夜裡,四雙手第一次沒有各自滑手機、沒有互相試探,而是靜靜圍著那盞煤油燈坐下,像很多年前那樣,等母親把年夜飯端上桌。
窗外,鞭炮聲響起。桌上的空位,依然沒有人坐——但每個人,終於都望向了那個位置。
...查看更多 收合詞、曲/Suno&鳥巢 混音、聲紋/鳥巢
冬至的湯圓貼著白瓷碗沿
母親把父親的座位擦了兩遍
大哥收起抽屜裡的鑰匙一串
二姐低聲問,遺囑放在哪邊
窗上霜花爬過他的相框
每個人都說,只盼一家安穩
可那雙筷子停在半空很久
沒有一口,能嚥下這場冷
各懷鬼胎,卻同坐一張桌
誰把父親留下的沉默帶走
各懷鬼胎,母親看著我們
她只想留住,還能叫家的門
各懷鬼胎!
各懷鬼胎!
三弟拿出測量過的房契邊
說老屋漏水,早該換個主人
小妹把茶添滿,手指微微顫
問起父親,沒有人回答完整
鍋裡的年糕翻了又翻
像一句話,始終不肯成形
母親把遺照轉向牆那一面
不讓他看見,眼裡的霜痕
各懷鬼胎,卻同坐一張桌
誰把父親留下的沉默帶走
各懷鬼胎,母親看著我們
她只想留住,還能叫家的門
若分完每一寸磚與田
能不能分回那年除夕的燈
若拿走他名字下的每一張紙
誰來替母親,把晚飯端穩
把門關上
把名字寫清
把愛算成一筆
最乾淨的帳
各懷鬼胎,仍同坐一張桌
父親留下的,不只是門鎖
各懷鬼胎,母親看著我們
她守著空位,守著最後一盞燈
各懷鬼胎,仍同坐一張桌
分得了家產,分不了那聲喊
各懷鬼胎,若還有人轉身
請把母親的手
放回我們掌心
AlexHu
遺留的家產越多,被世人看笑話的機率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