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言

《一家之言》從「九流十家」出發，讓儒、道、墨、法、名、陰陽、縱橫、農、雜、小說十家，在同一首歌裡重新爭鳴。孔孟談仁義，老莊問天地，墨翟言兼愛，韓非論法術；從白馬非馬、五德終始，到合縱連橫與稗官野語，不同思想各自推開一扇觀看世界的窗。

但這不是一首替古人背書的歌。百家之所以珍貴，不在於替後世留下唯一的答案，而在於證明世界從來可以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讀經典，不必把經典變成信仰；聽眾聲，也不必急著選邊站。

思想不是香火，不必跪著傳下來。
一家之言皆可聽，而答案之前——先問自己。

孔丘說「己所不欲」，莫施於人
孟軻養浩然之氣，問仁義幾分
荀卿說性惡，故以禮法修身
儒者把天下，從一顆人心追問
老聃留下五千言，說上善若水
「道可道」開篇，先教語言慚愧
莊周夢蝶，不急著辨我是誰
當萬物齊一，是非也換了方位
墨翟說兼愛，何必先問親疏
非攻不是怯懦，是看見白骨無辜
尚賢、節用，把華服還給泥土
若天下皆兄弟，何必築高牆自固
商鞅徙木立信，把國刻進法度
韓非看透權術，不信善意能自主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冷酷
法家問的不是愛，是亂世如何止步
有人談仁，有人談無
有人相信愛，有人相信制度
千年前他們爭得寸步不讓
千年後的我們——何必急著選邊站？
讓百家再鳴，讓百花再開
真理若怕追問，怎配叫真理存在
別因眾人向東，你就不敢向西
別因古人落筆，就不許今日懷疑
聽孔孟，也聽老莊
讀韓非，也問墨翟為何如此主張
思想不是香火，不必跪著傳下來
我敬每一家之言——
但最後的答案，由我自己裁
公孫龍指著白馬，問「白馬非馬」
名與實之間，原來藏著一道懸崖
惠施說「至大無外，至小無內」
一句荒唐背後，是語言邊界的拷問與解答
鄒衍推五德，看陰陽消長
木火土金水，替王朝排列興亡
天地有序，四時各有來往
人在宇宙之中，不過借一寸陰陽
蘇秦佩六國相印，合縱抗強秦
張儀憑三寸之舌，連橫破聯盟
沒有永遠敵友，只有局勢縱橫
縱橫家的天下，是棋局，也是人心
許行要賢者與民並耕而食
農家把大道種進每一寸田地
帝王若不知道一粥一飯從何而起
談什麼天下？先問誰在土地流汗不息
呂不韋集門客，寫成《呂氏春秋》
不問門派出身，只問此言可否解憂
兼儒墨、合名法，天地沒有一條路
雜家早已明白——智慧何必只有一處
稗官走街串巷，收那些里巷之語
小說家記下正史不肯低頭看的庶民
或許不足以治國，未必登得上廟堂
但一個時代的呼吸，也藏在尋常人的聲響
後來有人焚書，有人獨尊
有人替思想畫下可以呼吸的尺寸
可思想若只能剩下一種聲音
那不是答案——
只是所有問題都被禁止發生
孔子也曾問禮於人
莊子從不逼誰相信鯤鵬
墨子奔走止戰，韓非困死於秦
他們留下的不是標準答案
而是十種——向世界發問的可能
讓百家再鳴，讓百花再開
不必把不同的聲音分成黑與白
儒有儒的仁，道有道的自在
墨守天下的愛，法衡人性的敗
名辨語言，陰陽觀天地盛衰
縱橫審時，農家問民以食為天何在
雜取眾長，小說替無名者記載
十家不是十座牢籠——
是十扇窗，被不同的人推開
所以讀萬卷，不為找一句話膜拜
所以聽千言，不把自己的頭腦出賣
你可以相信，也永遠保留推翻的權利
百家爭鳴最珍貴的從來不是「百家」——
而是爭鳴之後
你仍知道
如何成為你自己
一家之言，可以照亮一隅
十家之言，可以照見天地
但若問哪條路，才是真理——
先別問古人
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