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大明皇室的血脈,卻七辭王爵,甘願蟄居土室十九載,只為守一場天大的冤。
在苔痕斑駁的孤獨歲月裡,他撥動八十一檔算珠,在冷雨中「開方再開方」,推算出了奠定現代音樂基礎的「十二平均律」。他解開了世界的和弦,卻在當時的故土等不到一句迴響。
《朱載堉》唱的是一代奇才被風雪掩飾的半生,也是一場跨越四百年的知音難覓。算得盡黃鐘律呂,卻算不出人間心弦——當前奏響起,請閉上眼,聽這縷從大明宮簷下飄出,最終迴盪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不散管弦。
玉冊蒙塵,金印我從未展
七疏辭封,推去半生華筵
非是貪愛,雲壑三分月色
只因宮門深處,鎖著白頭的冤
壘土為室,稿草鋪成我的眠
簷低於雪,孤燈瘦作一線
十九個春秋,苔痕爬滿窗櫺
我只數門前,落過幾多回雁
八十一檔算珠,落成一夜冷雨
開方,再開方,開出一線青天
黃鐘短,應鐘遠,那分寸在我心間
十二律,一樣寬,排成一個等分圓──
我守著屋簷,守一場天大的冤
我撫著琴弦,撫一夜霜雪的箭
算得出黃鐘,算得出律呂周旋
算盡了人間,卻算不出心弦
算不到碑前的風,它聲聲綿延
只留下人間,一縷不散的管弦
宅邊妙理,風過也無人問
十年六詔,要焚我滿架的弦
異域縱有知音,隔海終難相和
那個半音,成了尋常的和弦
我留下遺言,莫立神道之碑
若要立,便立一塊,無字的青磚
我守了一生的簷
到頭來,石碑也倚在簷邊
黃鐘清,人心亂,那清濁誰來分辨
算得盡,喊不完,喊不到宮門那邊──
直到有人,自西土回還
隔萬里風濤,喊我千遍
我守著屋簷,守一場天大的冤
我撫著琴弦,撫一夜霜雪的箭
算得出黃鐘,算得出律呂周旋
算盡了人間,卻算不出心弦
算不到碑前的風,等了四百年
只留下人間,一縷不散的管弦
九峰山下,丹水依然
一縷管弦,繞著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