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間咖啡的酸度,指控著我的味覺
你讀薩波斯基,討論神經遞質的序列
我盯著你說話時,上唇細微的傾斜
你的邏輯像場手術,連僥倖都被截
討厭蠢貨的平庸,也討厭自己不設防的熱烈
當你放下書本,視線與我重疊
我在那兩秒鐘,翻找你的缺陷來拒絕
拒絕這份,可能致命的連結
我是一場精心包裝的錯覺
如果你能看穿我,就不該對我致謝
你的眼光若是極致,怎會選中我的卑怯
我不加入,任何願意收留我的俱樂部
那是自我毀滅的藝術,也是最誠實的領悟
你的愛慕,是對你智慧的辜負
辜負了你,那一身傲骨
鏡子裡的冒牌者,排演三遍才穿上的坦然
書架上那些理論,有幾本我只讀了前言
我修正你的語法,其實是在修補不安
你說我迷人,我把「迷人」翻譯成誤判
每一次互動,都在丈量你的容錯上限
上限,定格在你對我微笑的瞬間
凌晨三點逐字刪掉對話紀錄,像術後拆線
不告而別,因為告別會暴露我有多不堪
渴望被理解,又恐懼被理解得太徹底
理解會揭穿,這場以智性為名的演戲
我愛你,所以不准你愛上這樣的自己
這樣的我,配不上你那種,絕對的真理
我走得乾淨
把你送的書燙平摺痕,擦掉我的眉批,寄回
像個完美的公式,不留餘數
只留下你
開始質疑自己的眼光
對不起
我不配讓你,為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