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肢

沒有手 要我怎麼放手
早就斷了 為什麼還會痛
痛的地方 早就沒了
沒了的地方 還在痛
你叫我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沒有手 要我放什麼

門 早 拆了 神經 還在 按 門鈴
按 到 深夜 屋裡 沒有 人影
人 都 睡了 整條 街 沉靜
只有 我 這 隻 還在 按 不肯 認命

我 是 拔了 電池 的 時針
還 以為 在 走 只 是 失了魂
指 著 天 也 不 管 什麼 時辰
別人 在 走 我 卡在 十點 十分

指甲 刺穿 不在 的 掌心
拳頭 扳 不開 不 准 人 靠近
攤 開來 只 剩 一排 指甲 印
看 不出 握 的 是 什麼 珍品

想 揮手 卡 在 那個 路口
抬 不 起 肩頭 空空 地 抖
我 求 求 你 高抬 貴手
是 你 一直 摟著 不 放 我 走

沒有手 要我怎麼放手
早就斷了 為什麼還會痛
痛的地方 早就沒了
沒了的地方 還在痛
你叫我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沒有手 要我放什麼

是 誰 在 空 的 地方 刺青
一針 一針 只 聽 大腦 的 指令
刺 的 圖案 你 叫 不出 名
扎 在 沒 皮 的 地方 照樣 痛醒

不在 的 東西 還 一直 跑 出來
整副 身體 都 學 它 擺 的 步態
我 再 划 也 划 不 出 這片 海
回過 頭 才 發現 岸 也 不在

我 是 弄丟 的 不是 被 送走
所以 痛 得 比 誰 都 還 久
別 又 跟 我 說 一切 從頭
我 重來 一次 也 還 是 空手

指頭 抽筋 扳 不直 揉 不到 傷
你 看 不見 還 說 我 太 誇張
痛 到 舉起 雙手 投降
才 想起 有 一 隻 早 就 不 在場

沒有手 要我怎麼放手
早就斷了 為什麼還會痛
痛的地方 早就沒了
沒了的地方 還在痛
你叫我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沒有手 要我放什麼

戒指 壓 得 太久 壓出 一圈 痕
他們 只 看見 咬緊 的 牙根
我 懸 在 半空 晃 得 不穩
伸 過去 指節 永遠 差 一寸

手套 一雙 偏 偏 只 磨 舊 一邊
另一 隻 連 標籤 都 還 沒 剪
五個 指尖 撐 著 形 沒 塌陷
戴 不上 你 還 是 擺 在 眼 前

我 曾 是 你 跌倒 時 的 支撐
現在 張開 只剩 一排 指縫
抓 過來 整 把 都 只 是 風
我 伸 不 出 去 只能 乾等

你 把 空 的 那 截 收 進 袖口
塞 進 外套 誰 都 看 不透
你 走 出去 照樣 跟 人 揮手
我 在 裡面 揮 沒有 人 回頭

沒有手 要我怎麼放手
早就斷了 為什麼還會痛
痛的地方 早就沒了
沒了的地方 還在痛
你叫我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放手 oh oh
沒有手 要我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