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沒熄 (加柴) 沒熄 (加 fuel)
沒熄 (點我) 沒熄 (Let's go)

一截 竹筒 掛在 腰 筒帽 扣得 牢
湊近 去 聞 也 聞 不 到 半點 焦
他們 說 這 筒 早 該 報廢 掉
報廢？ 竹皮 上 的 霜 我 慢慢 敲

降 半 旗 樣 板 戲 一場場 上演
流程 走到 收 殮 我 一句 也 不 辯
竹節 中間 一點 紅 不 冒煙
熱 從 帽沿 的 縫 裡 自己 滲出 一點

你們 猜 它 早就 衰 我 照樣 帶
竹皮 白 成 一片 冷得 很 帥
筒帽 在 頂上 扣得 一絲 不 歪
竹紋 排 得 整齊 一道 也 沒 改

筒帽 旋到底 裡頭 悶 住
火 藏 在 竹節 的 深 處
半旗 沉 到 竿 底 我 也 不 扶
筒 隔著 一層 布 溫 到 骨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沒熄 (加柴) 沒熄 (加 fuel)
沒熄 (點我) 沒熄 (Let's go)

那片 火 把 整座 城 包裹
熱浪 一波 推 一波 連 風 都 往回 縮
沒人 敢 靠近 正中間 坐 的 是 我
水 潑 上去 還 等 不 到 落

這片 火 是 我 自己 一 摺 再 一 摺
摺 掉 九成 塞進 筒 竹壁 還 熱
明火 我 吹 成 悶燒 才 捨 得
筒帽 旋緊 縫 特 地 留在 左側

外頭 看 是 受 冷 我 管 這 叫 收 成
一城 的 火 省 成 筒底 一小 層
那層 火 在 底下 等 一聲 不 哼
溫度 恆 定 筒底 從 沒 冷

摺掉 一段 蹦 跳 摺掉 一塊 稜 角
摺掉 一屋 的 熱鬧 跟 燒剩 的 草 稿
摺掉 滿場 的 吆 喝 跟 口哨
摺到 最小 揣 上 腰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沒熄 (加柴) 沒熄 (加 fuel)
沒熄 (點我) 沒熄 (Let's go)

筒帽 我 拔 掉 口令 我 自己 叫
一股 悶熱 往外 飄 帶著 舊竹子 的 味道
老柴 削 細條 松針 曬得 乾燥
柴堆 架 高 背風 那面 先 擋 牢

別的 火 禁 不 起 旁人 嘆 一 口 氣
一下 就 熄 到 只 剩 灰底
我 的 火 禁 得 起 我 吹 一 口 氣
一下 就 醒 了 筒底 那 一 粒

竹壁 烘出 一抹 焦色 筒口 先 紅 一撮
我 喊 「點 我」 把 柴堆 往 前 挪
火星 往下 落 松針 嗤 一聲 縮
火 候 一到 筒身 從 溫 跳到 灼

當年 加柴 是 火 在 使喚 我
現在 加柴 是 我 在 使喚 火
那面 半旗 還 沒 收 沒人 多 說
柴堆 啪 一聲 冒了 第一 朵 火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我剩一點火 剩、剩一點火
沒熄 (加柴) 沒熄 (加 fuel)
沒熄 (點我) 沒熄 (Let's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