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話

二十四，打烊 後，拖把 在 手
下了 班 就 回 那 間 一樓
趁 年輕 就 生，這 個 念頭 擱 了 很 久
沒 等 我 求，她 先 開 了 口

寄 人 籬下，她 說 生肖 快 下架
這 次 不 拿，再 一 批 等 我 白髮
她 要 預購，掛 在 我 名下
欄 都 填 滿 了，就 差 我 一 句 話

一 個 字，比 落槌 還 脆
她 喊 的 每 一 個 價，我 都 給
年輕 最 值錢，不 怕 貴
拍賣 散 會，成交 不退

她 畫 龍 我 點睛，一 筆 成形
畫 裡 多 了 個 看 不 清 的 影
沒 拖 也 沒 停，我 一 口 答應
夜 很 靜，她 說 什麼 我 都 聽

她要 一條龍（他說 好）
三點半 前 趕窗口（他說 好）
條款 一頁 都沒翻（他說 好 好 好）
好到 來不及 想好

四月 二十九，四 個 月 到，帶 她 回島
托運 沒 超，行李 跟 來 時 一 樣 少
人家 打工 度假，撈 一 袋 鈔
我 帶 回 的 這 包，X 光 都 照 不 到

她 家 門 規 嚴，寫 字 要 照 筆順
肚 裡 那 筆 先 落 穩，前 頭 補 個 婚
我 本 來 無所謂，先 後 都 認
先 婚 後 生，照 她 家 的 範本

沒 有 觀禮，鄉公所 就 兩 個 人 而已
幾 張 表，跟 辦 護照 一 樣 容易
肚 裡 一 個 喜，紙 上 一 個 喜
兩 個 並 起 來，貼 成 一 個 囍

三點半 窗口 正洶湧，她 急著 要走 一條龍
趕在 鐵門關前 踩空，把 澳洲基金 轉 定存
條款 看了 也 看不懂，半年 不到 就 公證
小字 早就 埋了 漏洞，之前 全都是 營業的 笑容

她要 一條龍（他說 好）
三點半 前 趕窗口（他說 好）
條款 一頁 都沒翻（他說 好 好 好）
好到 來不及 想好

六月 三十，她 家 那 場 像 彩排
人 在 台 上 心 還 在 後台
流程 她 家 排，我 照 著 演 很 乖
首演 改 在 隔年 我 自己 來

隔年 四月 七，門口 招牌 掛 桐話
花店 自己 找，桌花 捧花
全權 我 拿，大小 事 一 把 抓
草地 那 麼 大，婚禮 就 在 這 搭

棉花糖 在 轉，拍貼 一 張 張
彈珠 台 的 鋼 珠 到 處 撞
我 把 禮堂 辦 成 遊樂場
椅子 底下 黏 樂透，人人 求個獎

全場 都 在 賭 一 人 一 注
只 有 我 那 一 組，早 就 開 出
桐話 的 故 事，都 停 在 幸福
每 一 幕 我 親 手 佈，屬 實 無誤

她要 一條龍（他說 好）
三點半 前 趕窗口（他說 好）
條款 一頁 都沒翻（他說 好 好 好）
好到 來不及 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