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打樣

臥房 裡 一 句 話，說 我 太 大
她 會 痛，叫 我 停 下 別 碰 她
我 說 從前 夜夜 打卡，你 沒 喊 過 啊
是 我 太 大，還是 我 眼 太 瞎
這 題 送分，我 抬頭 等 她 作答
她 沒 吵 沒 吼，一 句 話 就 夠
那 句 話 從 頭 讀 到 後 讀 不 透
門薩 的 腦 當場 被 悶傻
飛 到 最 高，艙壓 突然 爆
我 耳 在 叫，她 平 得 像 機長 報告
安全帶 扣牢，我 原地 坐牢
氧氣 罩 一 掉，她 先 自己 戴 好，宣佈 下場 開始 讀秒
她說那叫配合 我是協力廠 她是甲方
兩條線驗出來 合約剛到期 叫我退場
拿出貨單核對 她笑說不用，跟我對帳
烏來那池溫泉 原來只是，配合打樣

那是在配合你。
okie dokie，配合而已。
樣品 交了 就 停產。

那是在配合你。
oh, i got it 配合而已。
甲方 說了 算。

倒帶 到 達爾文，雨季 連 天
羊排 她 點，我 負責 煎
我 那 年 二十四，火候 到 她 就 變
小火 煎 了 四 個 月，沒 熟 過 一 面
夕陽 每 天 沉 進 地平線
她 綿 綿 地 躺 成 一 條 平線
心電圖 沒 高峰，假 的 都 不 演
事後 我 點 根 菸，她 躺 著 不 發 一 言
中壢 那 間 七星 級 三 週 沒 停
我 說 去 找 你，她 答 到 像 點名
有求 必應，像 廟 裡 的 神明
我 夜夜 敬 香，信 心誠 則 靈
她 在 我 床 上，客 氣 得 像 作 客
我 覺得 被窩 捂 久 了 就 會 熱
整季 的 片 剪 到 最後一刻，只 剩 一 刻
片名 從頭 到尾，片頭 片尾 都 叫 配合

那是在配合你。
okie dokie，配合而已。
樣品 交了 就 停產。

那是在配合你。
oh, i got it 配合而已。
甲方 說了 算。

教師節 那 天，她 特 地 帶 我 上 課
目的地 她 設，我 只 管 開 車
湯屋 門 一 合，水 還 沒 熱
兩 個 半生 不 熟，各 自 剝 殼
她 一句 一起 泡，我 泡到 起泡 以為 她 說 想要

那時 我 還 自豪，把 她 辦 到
那 天 她 自拍，笑 得 像 在 炫耀
戰利品 是 誰，現在 一 照 就 知 道
再 往 前，指頭 快，右 滑 一 整 排
系統 說 配對，像 零件 卡 在 一 塊
聊 幾 天 就 來 見，沒 驗 貨 就 買
台下 演算法 是 媒人，但 沒人 說 還演？算了吧，下台
帶子 扯 到 底，畫面 早 褪 了 色
最後 一 格，在 身分證 的 背後
她 的 名字 擱 在 那，我 看 很 久 才 懂 得
佳偶 留在 公共 場合，配偶 白話 偶爾 的 配合

那是在配合你。
okie dokie，配合而已。
樣品 交了 就 停產。

那是在配合你。
oh, i got it 配合而已。
甲方 說了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