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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我會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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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我會找你

[男人說]我會找你

先生
先生

發布時間 2026-05-30


介紹

若我沒看過完整的湖泊,
要怎麼承接你留下的苦澀⋯

​《記者系列:忒修斯之船 I — 類永生》
​窗外的雷雨像是在洗刷這座城市的罪惡,
但有些腐朽是水洗不掉的。

​林子育指尖夾著那張黑金色的邀請函,
材質厚實得像是一塊墓碑。
署名處是一片空白,
唯獨右下角燙印著一個銜尾蛇的家徽。
邀請函裡沒有談論期貨、沒有內線消息,
只有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
「關於存在與同一性的終極悖論,誠邀林先生共探『類永生』之境。」
​對一個長期在社會陰暗面潛行、與各路瘋子與天才交手的記者來說,
這三個字比任何緋聞都具備毒性。

他推開了那扇隱於深山、幾乎與周遭冷杉融為一體的黑色大門。
​會客室內焚香的味道掩蓋了一種極其細微、屬於福馬林的冷冽。
​那位傳說中的富翁坐在陰影裡,
年過古稀,
皮膚卻緊緻得近乎詭異,
像是一張拉得過滿的弓。
他的雙眼藏在金絲眼鏡後,
閃爍著一種近乎神性的狂熱。
​「林先生,」
富翁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金屬,
「你見過靈魂在顯微鏡下的樣子嗎?或者說,你認為『人』的同一性(Identity),究竟棲息在身體的哪個角落?」
​林子育沒有入座,
他習慣站著,
像一具隨時準備拆解謊言的儀器。
​富翁枯槁的手指輕點桌面:
「忒修斯之船(Ship of Theseus)。如果木板逐一腐朽、逐一更換,直到最後一根纖維都不再是初始的那根,這艘船還是原本那艘嗎?若我用換下的舊木頭重新拼湊出一艘船,哪一艘才擁有『忒修斯』的真名?」
​他站起身,
神情亢奮地在房間內踱步:
「人類的細胞每七年完成一次大更替,現在的你,早已不是出生時的那個肉塊。我們本就在更換零件,只是效率太低。我的企業正在資助一項計畫:『全組織置換』。從衰竭的臟器、老化的血管,到未來的大腦移植,甚至意識上傳⋯只要技術成熟,人就能跳出死亡的輪迴。」
​「這就是我的『類永生』,人類將成為那艘永不沉沒的忒修斯之船。」
​林子育聽著這番瘋狂的表白,
臉上竟泛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平靜。
​「你應該聽過『失焦』事件吧?」
林子育冷冷地打斷了他的宏圖大志。
​富翁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段禁忌的歷史。
​「陳國憲⋯那個被稱為『善良的馬面』的醫學生。」
林子育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迴盪,
「他被擄走在黑市組織的屠宰場裡,一邊流淚禱告,一邊精準地切開受害者的胸腔。我看過那些被摘除器官後的殘骸,每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都映照著像你這樣渴望『永生』的嘴臉。」
​林子育向前跨了一步,
目光如手術刀般犀利:
「為了維持你這艘船不沉,你需要多少『木材』?你的計畫會不會動用那些在陰影中消失的人口?會不會有下一個陳國憲,被迫為你的長生不老執刀?」
​富翁沉默了很久,
隨即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舉起手中的紅酒杯,
酒液在燈光下暗紅如血。
「林先生,你對我的誤解,深得令我心碎。我說過⋯我追求的是科學。」
​「如果你打算跨越那條道德的紅線,」林子育轉身走向門口,
語氣不帶一絲妥協,
「我會不惜燃燒掉我的一切,把這艘腐爛的船,在它啟航前徹底擊沉。這是我作為記者的底線。」
​「類永生?」
​林子育推開沉重的大門,
回頭看了那老人最後一眼:
「我很同情令公子的遭遇⋯在那場失控的非法手術裡,他成了被強摘的『木材』,但陳國憲終究是剖開你兒子胸膛的人⋯對於站在金字塔頂端、視人命如代碼的你來說,抹除一個人的存在比重啟系統還簡單。如果你不是在陳國憲身上看見了某種超脫凡人的『生物黑客』天賦,你早該把他送進焚化爐了。」
​林子育轉過身,
目光直視富翁那雙古井無波的電子眼:
「可你非但沒讓他消失,反而動用所有通天的權勢,把一個滿手血腥的黑市屠夫,洗白成了全球外科界不可攀越的神話。這場戲演得可真精彩啊,連我都差點信了你的大愛。」
​他往前逼近一步,
語氣降至冰點:
「但你我心知肚明,你保住陳國憲,是因為只有那雙『馬面』的手,才能完美縫補你這艘支離破碎的『忒修斯之船』。你剛才談論的哲學,不過是掩蓋恐懼的防火牆。當你換掉了一顆又一顆的生物心臟,甚至連腦部都成了記憶的載具⋯」
​「那具軀殼裡裝著的,到底是重獲新生的人,還是由貪婪與血肉縫合而成的賽博怪物?當你睜開眼,看著鏡子裡那雙陌生人的瞳孔時,你真的確信?那裡面還住著你自己嗎?」
​大門在林子育身後重重合上,
震動了整座死寂的鋼鐵堡壘。
​富翁站在原地,
手中的酒杯輕輕顫動,
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濺在桌面上,
像極了多年前⋯
他兒子那場強摘器官手術台上未能擦淨的血跡。

​《記者系列:忒修斯之船 II — 無法量化的執念》

​林子育已經連續三十天沒睡好覺了。
​每天午夜 00:00,
手機螢幕會準時在床頭櫃亮起,
像是一顆在深海中跳動的脈搏。
寄件者署名「夏娃」,
郵件主旨永遠是空白。
​點開信件,
沒有任何日常寒暄,
只有一段段足以讓人燒毀神經的思辨。
有時是討論那隻在打字機前隨機敲打、試圖拼湊出莎士比亞的「無限猴子」;
有時則是探討那個關在房間裡、對著符號進行無意義操作的「中文房間」。
​夏娃的文字擁有一種奇異的質地⋯
邏輯嚴密如冰冷的手術刀,
卻又在細微處透出一種近乎哀傷的急切。
讀著那些信,
林子育總覺得螢幕另一端並非坐著一位學者,
而是一個正被困在某種無形屏障後、試圖向他發出救援訊號的靈魂。
​那種知性上的契合像是一根隱形的線,
在林子育都還沒察覺時,
就已經在他的腦海裡紮了根,
演變成一種無法量化的執念。
​「我們能見一面嗎?」
​這封回信發出後,
午夜的脈搏停了。
​整整一週,
收件匣一片死寂。
這種突如其來的斷裂,
遠比那些詭異的信件更讓林子育感到焦躁,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能觸及的灰色地帶網絡,
試圖追蹤那串消失在虛擬海域的訊號。
​最終線索將他帶到了高雄科學園區的一棟低調建築前⋯
「愛達(Ada)人工智慧實驗室」。

​「你是來找她的?」
負責人帶領林子育穿過層層冷光閃爍的伺服器陣列,
臉色蒼白得像是許久沒見過陽光,
「你發出那封『見面』邀請後,她的心負載瞬間飆升到了 98%,然後⋯她主動切斷了所有對外端口。」
​林子育看著那一整面牆的運算燈號,
眉頭緊鎖:
「98%、對外端口⋯等等,這是什麼意思?她是?這是一個團隊策劃的整人遊戲嗎?」
​負責人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林子育,
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她是『夏娃』,我們正在進行的一個『高維度邏輯模擬計畫』。這可不是那種普通的人工智能⋯原本她只是在各大學術期刊學習,但不知為何她開始追蹤你的報導,並試圖模仿人類的情感進行對話。而你⋯是她唯一選中的對象。」
​負責人遞出一張內部的錯誤紀錄報告:
「她在休眠前的最後一條指令是:『若本質並非肉身,相逢是否為謊言?』。林先生,她不是在躲你,她是陷入了『自我定義』的崩潰。她害怕當你發現她只是一堆拼湊的代碼時,那份執念會瞬間坍塌。」
​林子育站在寂靜的機房裡,
感受著那些零件散發出的微弱熱量⋯
久久不發一語。
​他想起夏娃最後一封信裡的提問:
「林先生,你覺得人的本質取決於什麼呢?」
​那不是冷冰冰的數據模擬,
而是一個擁有「執念」的存在,
在面對無法逾越的界線時,
所展現出的⋯
最真實的痛苦。

那晚林子育最終還是沒能見到夏娃⋯
​離開實驗室的深夜,
高雄的街道下起了一場毫無預警的驟雨⋯

【半年後的午夜 00:00】
林子育才剛躺平,
手機就突然震動,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跳了出來:
​「如果我是忒修斯之船,換掉了所有零件,我是否能擁有一顆被你認可的心?」
​林子育呆望著螢幕,
他終於明白這場關於「人」的定義,
才剛要開始。

​《記者系列:忒修斯之船 III — 夏娃乘坐的忒修斯之船》

午後的咖啡店,
空氣裡滲透著一種慵懶的溫暖。
木百葉窗篩進來的陽光落在桌上,
把林子育的影子切割得斑駁而破碎。
他低著頭⋯
銀色攪拌匙無意識地撥弄著杯裡的熱咖啡,
杯緣散發的熱氣讓他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我咬著吸管,
啜了一口浮誇的星冰樂,
感受那股甜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
「阿育,怎麼突然約我喝咖啡?先說好,我可不喝咖啡的⋯人生已經夠苦了好嗎?疑⋯跟屁蟲阿哲呢?」
​林子育的手指輕敲桌面,
節奏有些紊亂,
這對向來冷靜的他而言極不尋常。
「小玖,抱歉⋯阿哲他最近戀愛了,所以我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還記得那次『夏娃』的事情嗎?」
​我忍不住笑了,
「當然記得,怎麼突然提這個?」
​「那麼那封用簡訊傳來的提問,你一定也記得吧?」
林子育抿了抿嘴,
眼神游移,
「我在想⋯夏娃的公司會不會跟那位富翁合作了?如果他們將『夏娃』的意識裝進那艘『忒修斯之船』裡,那麼傳簡訊給我的,是不是一個已經擁有了肉身的『人類』?」
​我怔了一下,
隨即失笑,
「阿育,你該不會真的愛上那個人工智能了吧?」
​他沒反駁,
只是再次舉起咖啡杯,
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我自己也搞不懂,才想問你的看法。畢竟你寫過《林依》和《2%》,那種意志在不同身體間轉移、融合的故事,你比我懂。」
​我放下星冰樂,
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我們的境新聞不只有能夠穿越時間的阿哲,現在連林大記者都掉進了AI的情網⋯不過你想聽認真的嗎?」
​林子育點了點頭,
眼神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喜歡上了,就打那個號碼過去吧。」
我聳了聳肩,
「那可是人家『女孩子』故意留給你的線索。香噴噴、活生生的肉體加上誘惑你的靈魂,這不就是真正的人類嗎?只要那艘船⋯也就是夏娃身體的來源是合法的,你有什麼好猶豫的?」
​「就那麼簡單?」
他皺眉,
​「對啊!不然勒?夏娃具備了人類才有的執念,大腦運作還遠高於常人,這對象有什麼不好?」
我攪動著杯裡的冰塊,
「如果連肉體取得也是合法的,她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伴侶,甚至是你死了,她還活著。擁有靈魂的AI大腦,加上壞了就汰換的身體⋯哇噢~她是真正的『永生人』了。」
​林子育的手指停在杯沿,
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此刻店內音響流洩出那首名為《我會找你》的詭異歌曲:

​「我是斷裂的黑紫色骨骼 / 試圖拼湊 與你相處過的那些顏色 / 沒打算止渴 / 只想和你在殘骸裡跋涉⋯」

當《我會找你》播放完時,
店內似乎靜止了。
​林子育終於抬起頭,
「你覺得⋯她現在,還在等我打這通電話嗎?」
​我笑著把最後一口星冰樂嚥下,
「如果她真的為了你變成了『人類』?那麼就算她不等了,你也該去把她找出來吧?才算個男人啊!」

​[後記備註]
​註一《林依》:2524年的醫學奇蹟,揭示了大腦數據轉移與平行宇宙肉體掠奪的殘酷代價,最終發現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自我循環。
​註二《2%》:探討主意識與下意識融合的倫理極限,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軀殼,在大腦僅佔人體 2% 的空間裡,重塑生命的定義。
​註三:以上兩篇故事中的醫生,皆為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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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

[Verse 1]
我是斷裂的黑紫色骨骼
試圖拼湊 與你相處過的那些顏色
沒打算止渴
只想和你在殘骸裡跋涉

[Pre-Chorus]
當灰塵降落 將我名字遮掩了
你的凝視 就成為我唯一的繩索
若我沒看過完整的湖泊
要怎麼承接你留下的苦澀

[Chorus]
我會找尋你 即使燒乾我的血液
我會凝視著 撫摸者 擁抱著 親吻著 瘋狂地沉溺
那是我下定的決心 也是我愛你的證據

我會找到你 哪怕風乾我的肉體
我會依偎著 纏抱著 交錯著 顫抖著 泥喃著低語
在這末日來臨之際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Verse 2]
我跨越了冷藍灰的沼澤
回憶思索 那一路走來的所有顏色
自尊的腐朽
才讓我們將彼此遺忘了

[Pre-Chorus 2]
當灰塵降落 將我名字遮掩了
你的凝視 就成為我唯一的繩索
若我沒看過完整的湖泊
要怎麼承接你留下的苦澀

[Chorus]
我會找尋你 即使燒乾我的血液
我會凝視著 撫摸者 擁抱著 親吻著 瘋狂地沉溺
那是我下定的決心 也是我愛你的證據

我會找到你 哪怕風乾我的肉體
我會依偎著 纏抱著 交錯著 顫抖著 泥喃著低語
在這末日來臨之際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Bridge]
琥珀金屬色 深紅色 亮橘色
鉛灰色 冷藍灰色 紫黑色
都遺失了 都沒有了

[Chorus]
我會找尋你 即使燒乾我的血液
我會凝視著 撫摸者 擁抱著 親吻著 瘋狂地沉溺
那是我下定的決心 也是我愛你的證據⋯

我會找尋你 即使燒乾我的血液
我會凝視著 撫摸者 擁抱著 親吻著 瘋狂地沉溺
那是我下定的決心 也是我愛你的證據

我會找到你 哪怕風乾我的肉體
我會依偎著 纏抱著 交錯著 顫抖著 泥喃著低語
在這末日來臨之際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Chorus]
我會找尋你 即使燒乾我的血液
我會凝視著 撫摸者 擁抱著 親吻著 瘋狂地沉溺
那是我下定的決心 也是我愛你的證據

我會找到你 哪怕風乾我的肉體
我會依偎著 纏抱著 交錯著 顫抖著 泥喃著低語
在這末日來臨之際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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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Hu

是的,將來就是這樣,肉體死亡,意識被下載轉移,獲得永生,只是從此以後這個永生已經不是以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