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開了

《冰箱開了》最初其實沒有什麼宏大的想法，只是從一個很簡單的畫面開始：半夜，廚房一片漆黑，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從沙發底下探出來，冰箱門一開，馬卡龍、松露蛋糕、生ハム、魚子醬、鵝肝、熟成芝士便開始一件件遭殃。寫著寫著，我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誰帶壞誰了，反正冰箱裡那些貴東西，最後大概都保不住。

聲音上，我反而故意把這件很小的事情做得過分隆重。作品以戲劇性的 Art Pop 為骨架，揉進管弦藝術歌曲、急促而帶點卡通感的節奏，以及近乎歌劇式的女聲表演。弦樂和打擊樂一路把氣氛愈推愈大，主唱有時壓低聲音偷偷摸摸，有時又突然把一句「什麼——！」拉得像整棟樓出了大事。結果一場半夜找東西吃的小事故，莫名其妙就被我做成了一齣過度華麗的荒誕劇。

歌裡放了不少味道很重的東西——榴槤、藍紋奶酪、臭豆腐，再混進那些看起來很高級的食材。原本我只是覺得，把這些東西一起塞進冰箱應該已經夠可怕了；後來寫著寫著，「冰箱」又慢慢變成了「病相」，最後連「金箱」都打開了。至於這中間到底是在說嘴饞、貪心，還是某些拿著拿著就忘了收手的習慣，我沒有打算替大家下結論。聽到哪一層，就算哪一層吧。

到了最後，夢裡的秩序也差不多散了：香檳塔長出翅膀，榴槤砸中天靈蓋，藍紋奶酪從深夜的藍慢慢變成天亮的黃。然後「金箱」忽然打開。

別眨眼。
也別再演。

至於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自己大概也只剩下一句——

幹什麼？？？

什麼!!!!

沙發底下，圓溜溜的眼
尾巴掃過地毯，快得像Suparman

噓，心，先別虛
他就在窗台邊
隻手搭著冰箱門
隻眼盯著那馬卡龍

冰箱開了，別眨眼
冰箱開了，別出聲
拿走鬆露蛋糕，切走半塊生ハム
冰箱開了，別眨眼
冰箱開了，別哼歌
誰先碰到那層架子？
誰先夠到嘴邊那口？

什麼?

廚房漆黑
伏低身子，貼著地磚慢慢挪
光線照亮你半截鬍鬚
空氣裡彌漫著
身上的氣味
還有 秘密

噓，心，先別虛
輕輕挪一步
再挪一步
挪一步

什麼!!!!

冰箱開了，別看我
冰箱開了，別囉唆
舀走那罐魚子醬，挖走兩匙鵝肝
冰箱開了，別貪嘴
冰箱開了，別露餡
誰先碰到那層架子？
誰先夠到嘴邊那口？

沙發底下，小祖宗
鼻尖沾了 熟成芝士
你和我，在客廳中

他惦記榴槤，藍紋奶酪，和一把臭豆腐
尾巴一斷
偷吃著
憋著笑

病相開了，別眨眼
病相開了，別手軟
病相開了，別聲張
病相開了，別收手
誰先碰壞那骨架子？
誰先夠到嘴邊那口？

香檳塔長翅膀飛
榴槤砸中天靈蓋
藍紋奶酪變黃
金箱開了，別眨眼
金箱開了，別再演

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