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子

「那子」是雙關。第一層，是「那些子」，所有的子。老子、孔子、莊子、孟子、墨子、荀子、孫子、韓非、列子、鬼谷子……那些留下聲音的人。不只東方，西方也有它的子：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斯多德、奧古斯丁、馬基雅維利、尼采……那些被後世稱為哲人、留下體系與話語的人。第二層，是 Nazi。它不是諸子之一，它是諸子的反面，是西方自己長出來的那個最黑暗的子。它也有經典、儀式、美學、宣傳、追隨者；它也講「道」——只是那個道叫血統、疆土、領袖、鐵血、非我族類。它把「子」的權威偷去，把「道」鑄成「不朽之國」。所以「那子」不是某一個子，而是那些子，以及那個不該被稱為子、卻必須被叫出名字的 Nazi。

歌詞前半，我把諸子的聲音收進來：上善若水、克己復禮、逍遙物外、兼愛、勸學、慎戰、法勢、天理。不是為了炫耀讀過什麼，而是想問：那些講仁、講兼愛、講慎戰、講誠真的聲音，後來的人還認不認得？後段我讓惡自己開口，寫納粹的台詞，再寫「屠龍之士披上舊鱗／昨日之殤化作新刃／笑看痴人借屍還魂／換面改頭又是死神」。我沒有點名任何國家，也沒有說誰是納粹；我只是把一種邏輯寫出來：受過苦的人，若把苦難當成許可證，就會變成新的死神。反法西斯若只反一九四五年以前的法西斯，就是笑看痴人。誰套上誰中，我不多說。

音樂上，我主要用了 Art Song 和 Tin Pan Alley。Art Song 讓文字自己呼吸，讓每個字被放在聲場裡檢驗；Tin Pan Alley 則是一層甜味外衣，那個由猶太移民與後代參與建起的美國流行傳統，我把它放在後面的軍樂與嘶吼旁邊，不是要說教，而是想讓聽眾先放鬆、跟著哼，再突然聽見焚屍爐。其餘的法國印象派木管、舊歐洲華爾茲、俄式軍鼓與銅管、工業嗡鳴、冷靜口白、嘶吼與完全靜默，不是獨立清單，而是從這層甜味外衣底下裂出來的質變。前半像文明與娛樂的夢，後半讓同一套旋律被軍樂、失真與機械噪音接管；Tin Pan Alley 的甜，因此變成遮羞布，也變成共謀與裝睡的伴奏。

我不敢說這首歌能改變什麼，也不敢說我寫得夠好。它只是我這個普通人，把自己看到的、害怕的、不想忘記的東西，寫成一首歌。作品停在「深淵若醒，萬劫不復」，不是答案，而是警告。剩下的，交給聽眾。

—— 這是我自己寫的，不是 AI ~ 才怪!

老子言道 上善若水
以柔克剛 不爭為貴
孔子行仁 克己復禮
推己及人 萬世之基

莊子夢蝶 逍遙物外
孟子知性 墨子兼愛
荀子勸學 磨砥人心
諸子百家 列星同明

千載遺音 迴盪天地
莫縱驕慢 莫生怨氣
欲立於世 先敬斯人
大道無極 本乎誠真

孫子論兵 慎戰為本
韓非子立 嚴刑峻法
列子御風 鬼谷子算
窮究天理 不負此生

或論仁義 或論法勢
撐托千秋 唯留一實
心存敬畏 不絕生機

千載遺音 迴盪天地
莫縱驕慢 莫生怨氣
欲立於世 先敬斯人
大道無極 本乎誠真

然歲月蒼茫 亦有至暗之刻
泰西有魔 其名 Nazi
奪大道之名 行滅世之實

Nazi 曰

天道無情 弱肉強食
血統至上 疆土必爭
萬民一體 唯首是瞻
非我族類 皆可屠之
以鐵血之志 鑄不朽之國

狂言欺世 化為烈火
築焚屍之爐 聚毒霾之室
六百萬生靈 灰飛煙滅
白骨蔽野 泣血連天

屠龍之士 披上舊鱗
昨日之殤 化作新刃
笑看痴人 借屍還魂
換面改頭 又是死神

彼等所求 非為大道 乃阿鼻地獄
千秋萬代 當銘此痛
深淵若醒 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