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馬

說來有點荒謬，母親節才剛過一個星期，我腦子裡本來還迴盪著「媽…媽…媽…」的發音，結果半夜失眠，腦袋一短路，這個發音就自動切換成了「馬…馬…馬…」。於是，原本可能是一首溫馨讚歌的靈感，瞬間暴走，變成了這首充滿神經質的《瘋馬》（笑）。

如果你聽了這首歌，應該會被開頭那種極度宏大、神聖的史詩管弦樂（沒錯，就是致敬《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那種宇宙爆發的震撼感）給騙了。我故意用了這種最輝煌的古典交響樂編制，甚至帶點前衛的暗黑歌舞劇（Dark Cabaret）風格，去搭配一個快要被失眠和焦慮逼瘋的男高音。

這首歌寫的就是我們現代人那種「深夜精神內耗」。當夜深人靜，鄰居的燈還亮著，人家在瘋狂內卷、算計著大好前程，而你卻只能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焦慮地盤點著自己發霉的人生。睡不著怎麼辦？數羊太溫馴、太無聊了，於是成千上萬匹野馬就這樣衝進你的腦海，把你僅存的理智和睡意踩得稀巴爛。

這是一首充滿反差、戲劇張力拉滿，甚至帶點病態荒誕美學的午夜狂想曲。雖然起因只是一個「媽」和「馬」的諧音梗，今晚睡不著的話，別數羊了，跟我一起數馬吧。 馬的!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四野死寂
鄰家的燈火，像一顆生鏽的釘子，死死楔入黑夜
他在紙堆裡謀算著升騰的明日，我卻在暗處盤點著發霉的殘生
看那慘白的月光，被狂奔的馬蹄踩進泥水，濺起刺骨的腥寒

一萬匹野馬，正踏碎我這朽木般的頭顱
鐵蹄砸爛了理智！馬鬃絞殺著殘夢
我不去數那溫馴的羊！我偏要數這嘶鳴的馬
一匹！兩匹！萬馬狂奔

星子在打著冷顫，雨珠正往天上逃
這夜色黑得發稠，稠得糊住了活人的口
馬……馬……馬……馬……馬
血液在油煎，神經在抽打，是誰在暗角裡磨著牙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在這生了鏽的黑夜，所有的物件都在發臭、碎裂
那群瘋馬卻還在狂奔，撞擊著我空蕩蕩的顱骨
我張不開嘴！我求不到眠
一種沒來由的惶恐，正在這暗夜裡長出獠牙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我眼看那馬蹄，踏碎了這口深井裡的死水
我眼看這最後的一絲清醒，徹底發了瘋
我絕不數羊！我偏要數馬
馬！馬！馬！馬！讓萬馬奔騰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在這如同停屍房一般的死寂裡
有什麼慘厲的物事，正在破土
馬！蹄！踏！碎！浪！花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
馬……馬……馬……馬……馬
( 馬……馬……馬……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