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算發生
無用中年飯館 · Useless Diner
介紹
歌詞
〈算不算發生〉
沿著斑駁階梯
霧還沒散開
泥巴沾著鞋底
青苔爬門牌
風還沒有歇息
老樹倒進塵埃
白晝慢慢別離
樹影被夜深埋
這裡沒人跟拍
那裡生活還在連載
樹倒了沒人理睬
也沒成為誰的意外
鳥巢落在石塊
羽毛散進青苔
泥縫一路裂開
風照樣越過山脈
我站在旁邊
還是想不明白
昨夜沒人聽見
它究竟怎麼倒下來
泥縫替它作證
昨夜始終無聲
沒有人為它停等
天亮照樣發生
沒被看見
就當作沒來
沒被記載
就當作不在
原來活到最後
還得等誰寫下來
才敢相信自己
真的存在
風沒停下來
霧也照樣散開
老樹沒問該不該
只是轟然倒下來
它還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期待
一頭栽進塵埃
城市照樣醒來
它只能忍耐
忍到只剩殘骸
如果連痕跡都不在
算不算存在
凌晨工廠
下班回到空房
半輩子忙著清償
回過神已經天亮
工地扛著重量
高樓一棟棟往上
樓最後留在路旁
名字沒寫在牆上
雨裡送完晚餐
自己的便當放涼
總以為熬過今晚
明天就能比較像樣
孩子一年年長大
他一年年不敢聲張
怕病了少領幾天
怕老了變成誰的負擔
年輕時總想證明
不是白忙一場
沒等到誰的鼓掌
也沒真的混出名堂
把欠的慢慢清償
把孩子送去遠方
才懂有些人
光活著就花光力量
它還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期待
人拼命忍耐
拼命撐到腐敗
遺照擺在靈前
名字終於寫進輓聯
多年沒見的人
這才一個一個出現
香燒到剩灰
大家才想起他是誰
用一路好走
替這一生草草收尾
人熬了一生不敢停擺
名字最後任人編排
如果沒人來緬懷
是不是就不算離開
它還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期待
一頭栽進塵埃
城市照樣醒來
它只能忍耐
忍到只剩殘骸
如果連痕跡都不在
算不算存在
樹從來沒問
倒下以後
是不是就算離開
人活了一輩子
最怕最後只剩空白
等名字終於刻上墓碑
人早就
不在
它還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期待
一頭栽進塵埃
城市照樣醒來
人拼命忍耐
拼命撐到腐敗
名字終於留下來
人卻早已離開
如果只剩名字還在
算不算存在
無用中年飯館 · Useless Diner作者
本來只是想寫一棵倒下的樹。
寫著寫著，才發現倒下的好像不只是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