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說謊
只是每句話都少一行
酒杯碰得很響
沒人真的看向對方
冷氣開得很強
桌上的菜早就放涼
話題繞了幾趟
那句怎樣還在桌上
散場以前
最近再怎樣
都得做得像樣
體面 真體面
把難看翻到背面
該翻臉的笑臉 該道歉的寒暄
體面 真體面
該失控的那一面 只敢留給凌晨三點
誰先把話說全
誰就不懂周旋
我說話比較直
得罪了你也算誠實
我這個人是沒什麼意見
但是每件事都得講上幾遍
我講話比較難聽 至少自認問心乾淨
我只是比較真性情
你要聽了不開心
那大概是你
太玻璃心
我們替沉默取頭銜
叫它成熟 叫周全
替那些不敢碰的傷口 各自拿純潔的白布遮掩
然後一一舉杯 試著把話說圓
體面 太體面
連崩潰都得挑對時間
等最後一盞燈熄滅 等最後一扇門關嚴
把那塊純潔的白布 親手慢慢撕得粉碎
體面 太體面
再把自己摔爛一遍
把胸口再撕開一點 對黑夜掏心掏肺
白天撐住的笑臉
白天說圓的一切
到了夜裡 全部
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