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学习怎样成为一个“正确的人”。
小时候,我有很多“奇怪”的想法。长大以后,我慢慢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最好不要说;什么样的爱值得被祝福,什么样的欲望应该藏起来;怎样的身体才算美好,怎样的人生才算体面。
但过去十年,我越想靠近正确,我就离它越远。
我会爱上一个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人。会因为一个眼神、一次牵手,反复想象一个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未来;会在一段不应该继续的关系里摇摆,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却因为害怕被讨厌,而没有勇气坦白。
我也曾经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足够好看,足够特别,足够像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地球的流浪汉。这个世界太吵了,而我好像始终找不到一个刚刚好的位置。那就干脆离开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星球,幻想在那里,我是一个成功的存在。
可其实,我真正想逃离的,也许从来不是这个世界。
是那个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我。
后来,我经历了一场很重要的告别。
在二十七岁时我失去了父亲,让很多原本可以慢慢说的话,突然永远没有了机会。我第一次意识到,人生可能比想象中短得多。那些以为以后总有时间说出口的话,那些为了顾全别人而一次次推迟的诚实,也许真的会有来不及的那一天。
于是我开始回头看。
看见这些年来爱过的人,看见自己做过的选择,也看见那个一直努力隐藏、一直害怕让别人失望的自己。
我终于承认,我并没有那么勇敢。
我会犯错,会伤害别人,会逃避,会嫉妒,会贪恋那些短暂的温柔;我会因为孤独而渴望爱,也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抓住一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可这些并不能让我变成一个更坏的人。
它们只是让我成为了一个真实的人。
我也终于开始明白,对自己诚实,并不意味着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答案。只是我不再需要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
我可以承认自己的欲望,可以接受自己的孤独,可以面对那些曾经不敢面对的自己;可以爱一个人,也可以坦然面对这份爱并不符合所有人的期待。
原来所谓自由,不过是终于不再向这个世界申请,成为自己的许可。
这十首歌,是我写给过去十年的一些片段。
有些关于爱,有些关于失去,有些关于焦虑和孤独,也有一些关于那些曾经让我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它们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但我想,也许长大并不是终于学会怎样正确地生活,而是终于有勇气承认: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不用证明自己是对的。
也不用获得所有人的理解。
我只想诚实地活着,诚实地去爱,去感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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