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原創曲來自本頻道的企劃【作曲實驗室】,會訂下不同的主題,蒐集觀眾的投稿並寫成歌曲。 當期的主題是【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收到了令人有點難過的故事,而我們透過歌曲記錄下了一些人生碎片。 無論你現在幾歲,都希望你健康快樂。 ▌Credit 演唱 Vocal|詩雨蔻達SHIU CODA 作曲 Composing|詩雨蔻達SHIU CODA 作詞 Lyrics|詩雨蔻達SHIU CODA、呱民 製作人 Producer|小怪 (https://x.com/mixbymonster) 編曲 Arrangement|邱宣凱 Kenny Bass|張凱旭 KaiMi 鼓 Drum|Benson 木吉他 AG|邱宣凱 Kenny 電吉他 EG|邱宣凱 Kenny Programming|邱宣凱 Kenny 錄音工程師 Recording Engineer|小怪 人聲編輯 Vocal Editor|侯湘寧Nick 混音工程師 Mixing|小怪 母帶工程師 Mastering|小怪 ▌以下為本篇故事的投稿的內容(來自呱民brian04) 這是個沒那麼賤的故事,但我想趁所有人遺忘之前,記錄下來。 那是個忙碌的一天,留觀室是滿的,我手上十幾個病人,但我只對他留下印象。 時間是下午,某個小夜班,剛開局就看到一個瘋癲的女人被警察帶來,一上班就要處理這種棘手的病人總是讓人心浮氣躁。這位女性是被旅館報案,應該是到退房時間還沒離開,警察要帶她離開時主訴身體不適,最後被帶來醫院。算了,這種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我們沒想到,她帶著1歲左右的嬰兒。 這個嬰兒看起來ㄎㄧㄤㄎㄧㄤ的,再看看媽媽的狀態,我們馬上聯想到毒品,而後警察證實了我們的想法,這個媽媽就是吸毒現行犯才被逮捕。我們擔心寶寶誤食了毒品,所以幫他掛號做檢查,順便聯繫醫院社工。所幸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危及生命的情形,也沒有吸食到毒品(至少沒有用到常見的)。然而這個媽媽的行為已經讓社工判斷不適合繼續撫養寶寶,因此決定讓寶寶留在醫院裡,等到隔天上班時間再進行安置的作業。白班的學姐們(本身都是媽媽)幫寶寶換了衣服,四處張羅奶瓶之類的寶寶用品,安撫寶寶睡覺,暫時將寶寶放在離護理站最近的病床上,於是這個小生命就交到我身上了。待媽媽清醒,我跟媽媽謊稱寶寶需要住院,讓警察將媽媽帶走,媽媽當然不信任我們,但還是不得不跟著警察走。學姊問我這樣到大夜班根本無暇顧寶寶怎麼辦,我說我可以留下來顧他,我當時自豪的表示我有新生兒加護病房的經驗,甚至萌生了乾脆領養他的想法。 所幸後來社工找到了寶寶的阿嬤,直接免除了我們顧寶寶的負擔,也讓我有機會跟阿嬤聊聊。阿嬤說,她女兒這樣已經是第三次了,她總是吸毒,跟不知道誰生了小孩,生了之後也不養。之前生的兩個小孩也都是落得送到育幼院安置的命運,老大好像已經讀大學了(印象中)。阿嬤說這輩子養夠多小孩了,實在沒辦法幫他女兒養每個孩子。確實,光是要照顧小孩就夠累了,更不用提還要負擔養小孩的經費。無奈的阿嬤既要擔心女兒對她可能造成的威脅,還要擦她女兒的屁股,真有夠倒楣。 小夜班下班,我回到家後,看到躺在我床上的ikea狗狗(對,又是ikea狗勾),我決定讓這隻ikea狗勾陪寶寶,讓寶寶接下來有個伴。於是我返回醫院,默默的把狗勾放到床上,跟大夜班的同事吃消夜,順便幫忙急救XD。凌晨寶寶醒過來哭鬧,阿嬤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寶寶,於是我抱起他來散步,帶他看我們每一個同仁。我抱著他走來走去,停下來的時候他就哭,移動時他就不哭,看到新的人他就瞪大雙眼看。我當下意識到,他該不會是在找媽媽吧。""你在找媽媽嗎?"",這句話我實在問不出口,畢竟就是我們這些人決定讓他媽媽離開他。也許在理性上這是正確的決定,但是對於一個1歲左右的寶寶來說,他就是在今晚,睡覺起來後,找不到他的媽媽。我永遠記得他皺著眉頭,瞪大的雙眼,疑惑、生氣、無助的表情。他長大後大概不會記得媽媽的容貌,也不會知道他媽媽是個這樣的爛人,但他會知道,有一天他突然跟媽媽分離了,這個感受也許會永遠殘留在他的內心深處。我真的有想過帶回家養,我計算我的收入、我的時間,有那麼點勉強,但也許......真正阻止我的,是我即將失去的自由。倘若我真的領養了他,我大部分的收入要用在他身上,大部分的時間要花在他身上,可能更多時間是我父母要顧他,即使我可以付7~80趴的責任,失去自由的恐懼阻止了我。 學長跟我說,我就是看不慣不公平的事,我就是覺得那個寶寶很雖小,我就是同情他的遭遇。我大破防,他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但每一句我都不想承認。最終害怕失去自由的恐懼戰勝了我一切其他的感情,雖然寶寶可憐的遭遇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但直至現在我依然惦記著這件事情,記得寶寶秀氣可愛的臉龐,這是不是代表我心中有那麼一成在譴責自我。譴責我決定讓他與母親分離,譴責我沒有能力為他提供更好的選擇,譴責我喜歡自由勝過一切,譴責這個世界總是這麼的破。 說到這裡這個故事的""賤人""到底是誰,是我?是寶寶?是阿嬤?還是媽媽?阿嬤跟我說,孩子只要放在床上不理,自然就不哭了,於是我把還是滿臉委屈的寶寶放回床上。阿嬤跟我說,謝謝我給他的娃娃。之後我就回家了,隔天寶寶已然被安置。 我想...愛自己固然沒錯,愛寶寶也沒錯。超人都沒辦法拯救所有人,何況是我。會發生這種事既不是任何人的錯,也是所有人的錯。這世界的苦難很難不讓人失去信仰,只要人活在世,就是下賤的,我永遠是下賤的,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