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琵鷺

F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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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琵鷺

玫瑰墓

發佈時間 2011-10-05


歌詞

暮色漸次漫過水天的交界線,鵝蛋黃般的色澤渲染河口,餘暉入海的眼間,靛藍籠罩了曾文溪,漁火點點之際,為冬天的黑面琵鷺指引一條返鄉航線。

他是阿楠,高中幾個死黨之一,高一時坐我旁邊,皮膚黝黑、個頭不高、不太愛唸書,成績總在全校最後的學生。

升高二那年,突然聽到他要辨休學,原因相當無奈,並不是他成績不好放棄升學,卻是因母親重病住院,父親又剛好意外從屋頂失足跌落,哥哥又徵召報效國家去,家裡的工作急需人力,在不得已之下阿楠做出最艱困的選擇。

阿楠的家在曾文溪河口旁的三合院,平時父母是靠租「河權」討生活。這是種相當吃重的工作,一般他們會在溪口圍上一條跟河水流向垂直的直條形漁網,清晨四、五點開始抓卡在魚網上的魚、蝦、蟹,然後到市場販賣。父母相繼生病後,一個剛升高二的學生就要扛起家計,確實令入心酸。

  阿楠休學的那年,我們一群同學會騎腳踏車去他家,他會帶我們到曾文溪出口處看夕陽,那時的曾文溪口和現在差很多,沒有人工造景,沒有柏油路,只有漁人搭的草寮,還有長滿芒草的石子路,河水清澈見底,滿是魚蝦。

「阿楠!真有你講的黑面琵鷺耶,還不只一隻啦…」大家輪流拿著破舊的望遠鏡瞭望曾文溪口的沙洲。
「哇,你現在怎麼這麼高,才一年從165到185了,太不公平了!」我羡慕的問。
「我每天要踮著腳根、仰著頭、抓著漁網跟河水搏鬥,莫名其妙就長這麼高了。」他笑著說。
「欸,你畢業有什麼打算?」呈大字型躺在河堤旁,阿楠問。
「我要努力考上台北的大學,去見見世面,你咧?」我不假思索回答。
「真好…」阿楠突然面色難色的回。
「小揚跟你講,我想唸書了,但學校不讓我回去,說我之前成績太爛了,現在只有XX高中要收我,但唸那裡我根本考不上大學。」原先的高中無法復學,阿楠被迫選擇台南最後志願的高中就讀,考取大學無異是緣木求魚,更別提國立大學。

然而復學後的阿楠沒有放棄,在我們的鼓勵下相當爭氣,成績突飛猛進,後來也跟我們一起考上台北的國立名校。

畢業後,幾個要好的同窗各奔東西,有人出國深造、有人閃電宣布喜訊、有人是醫學博士、有人是牙科名醫、有人是為人師表,南來北往間,往往只在春節長假才回南部聚會。

  原來我們也正如黑面琵鷺,在飛過寒冬後,台南才是最溫暖的避風港。

黑面琵鷺(烏面抐桮)

細漢兮曾文溪 印象毋是按呢 溪水看著底 攏是蝦 攏是阮兮
細漢兮曾文溪 毋是即嘛按呢 樹仔青青 溪仔美麗 攏是阮兜兮

幾若十年過去矣 揣無阮兮路 海水變濁 樹仔變無 無通好七迌
我是一隻烏面抐桮 揣無故鄉兮路 空氣變濁 魚仔變無 啥物攏看無

阮兮生活世界 予你蹧躂 遐爾濟 阮兮生活所在 卜去佗位揣

飛飛飛去佗 阮兮故鄉佇台南 過冬轉來
春天卜出航 愛人佇遮 父母攏佇遮

飛飛飛轉來 阮兜蹛佇曾文溪兮出海口
少年出外拍拼 老轉來
那會變甲遮濟 遮爾仔濟

我是一隻烏面抐桮 揣無故鄉兮路 揣攏無路 揣攏無路 落著大雨
嗚~~~~嗚~~~~~~

阮兮生活世界 予你蹧躂 遐爾濟 阮兮生活所在 卜去佗位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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