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時總以為,夢想與現實之間存在一道清楚的界線,只要走得夠遠,終會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然而歲月沒有給出答案,只讓遠方與燈火各自有了重量。
《兩種天色之間》寫的是一個多年未解的提問:我們究竟該拿多少遠方,交換一盞安穩的燈火;又該拿多少燈火,換一次沒有把握的遠遊?
低沉而略帶風霜的男聲,在室內樂與微弱電子聲響之間緩慢行走。沒有激昂的抵達,也沒有豁然開朗的結論。走過一些路、錯過一些風景之後,才發現兩岸都有燈火,也都有人望著對岸。而有些問題,或許一生都只能帶在身上。
...查看更多 收合年輕時畫過一張失真的地圖
把海留得很寬 把城藏進霧
以為沿著最亮的地方趕路
就能在天黑以前 抵達最初
後來鞋底認得了每一條街
鐘聲把清晨與黃昏一頁頁摺疊
那些寫在頁角、沒有寄出的遠方
多年以後 仍在字縫裡微亮
我也曾拿星光換一方屋簷
換一盞燈 換幾個安穩的明天
日子沒有虧欠 也從不成全
只是悄悄拿走一些
當時以為不會改變的從前
偶爾夜深 風翻動舊紙一張
紙上的人還望著海的方向
他沒有問我 這些年過得怎樣
只問那片海
如今是不是 還在遠方
我在兩種天色之間走了很久
一邊披著暮色 一邊等候
有人說河流 終究要奔向海口
有人守著岸 也過完一生春秋
而我看著水面晃動的星斗
分不清是天空 還是倒映的宇宙
若每一條路最後都有人回首
那麼哪一種遠方
才值得用一生去走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花開
只是漸漸不再替春天剪綵
也不是沒有想過離開
只是行李越輕 越不知道該不該
曾經以為成熟是一座橋
走過以後 往事就退成浪潮
後來才知道兩岸都有燈火燃燒
也都有人隔著黑夜
羨慕著 另一邊的喧囂
如果那年 再往前一站
今天會不會少一些遺憾
如果那年 早一點靠岸
是否又會在另一個夜晚
望著沒有走過的路 輾轉
時間從來沒有給我答案
只把問句磨得柔軟
讓我握了這麼多年
仍舊看不出
哪一面朝向彼岸
我還在兩種天色之間行走
沒有抵達 也沒有回頭
遠處的燈有時暗得像陳舊的夢
腳下的城 有時也亮得溫柔
河流仍在尋找傳說中的海口
岸上的樹 已經添了幾圈春秋
如果每一種選擇
最後都有一處缺口
那麼我這一生
究竟該拿多少遠方
交換一盞燈火
又該拿多少燈火
換一次
沒有把握的遠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