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以前

有時候，我們執著於走完一條路，不是因為仍然嚮往遠方，而是不願承認曾經的努力可能沒有答案。於是越是疲憊，越想證明；越是痛苦，越捨不得轉身。

〈風停以前〉寫給每一個站在人生岔路、想要離開，卻仍有所遲疑的人。離開從來不是失敗，留下也未必就是勇敢。只是當風太大、周遭的聲音太多，也許可以先等一等，讓期待、不甘與「應該」慢慢退去，再聽聽心裡真正留下的聲音。

如果風停以後，你依然望著同一個方向，那就走吧。沒有人知道那是不是最好的路，但至少，那是你為自己做出的選擇。

你已經走了很久
久到忘了為什麼出發
只記得不能停下
不能讓誰看見疲乏
你說想把一切做好
至少證明自己沒有白熬
可是如果每一次天亮
都只剩一句　再撐一下就好
那麼想走　也沒有什麼不好
有些地方本來就不必待到老
只是風最大的那一秒
先別急著　替遠方取好座標
等風小一點吧
聽一聽樹梢以下
那些被喧囂蓋過的話
如果路還在遠方
如果心仍朝著它
那就不必問
身後還剩下什麼啊
等風小一點吧
天總會慢慢亮啊
到那時再看看腳下
若你依然望著同一個方向
就把沒走完的路留在原地吧
有些遠方
不需要回頭作答
也許你捨不得的
不是這裡　是曾經的自己
那麼用力相信
努力總會換來一些意義
於是越走越不甘心
越痛越想證明到底
可一條路值不值得走下去
從來不由走了多遠決定
有些重量握得太久
鬆開時　手心難免空落
可若不是為了誰的目光
你還會不會　把它緊握？
等風小一點吧
聽一聽樹梢以下
那些被喧囂蓋過的話
如果路還在遠方
如果心仍朝著它
那就不必問
身後還剩下什麼啊
等風小一點吧
天總會慢慢亮啊
到那時再看看腳下
若你依然望著同一個方向
就把沒走完的路留在原地吧
有些遠方
不需要回頭作答
夜裡的風
總把每條路吹得很遠
有人說再等等
有人說別浪費從前
你不用回答
也不用現在聽見
等所有聲音
都退到很遠很遠
如果那時候
心裡還有一處微微發亮——
也許那裡
才是方向
等風小一點吧
等世界安靜一下
看看誰的聲音還留下
如果沒有誰失望
也沒有誰等你回答
你是否還會
望向同一片晚霞
等風小一點吧
等你不再需要掙扎
證明走過的路沒有白花
若那時你仍想去很遠的地方
就去吧
不用把從前都帶上
我會在你身旁
不問那是不是
最好的方向
路會不會更好
沒有人知道
只是等風停下來
你還望著那裡的話——
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