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必露出獠牙,也能將人心纏繞。
沒有毒液,沒有傷口,只有一段無法遺忘的旋律。
當蛇語化作心蠱,究竟是妖在施咒,還是人早已入魔?
別回頭
我還沒叫你的名字
你聽見的
不是風
是我貼著夜色
一寸……
一寸……
游進你的夢
你耳後那一點冷
不是夜太深
是我第一個音
還未唱完
就停在你的頸邊
你抬手去摸
指尖落空
卻碰見自己的脈搏
忽然
慢了一聲
我沒有碰你
只借了你的呼吸
把下一個字
唱得更輕
別翻譯——
別急著聽懂
蛇語不是話
是沿著耳骨
緩緩轉身的風
我只唱半句
剩下半句
藏在你心口
等你的心跳
替我接攏
蛇囈——成蠱
不見傷口
你每次想開口
卻先聽見
我的音符
你看我的眼
月色收成一線
不是怒
也不是憐
只把那一瞬的黑
折進你眨眼之間
你數得清
我的每一片鱗
卻數不清
有幾個聲音
同時在叫你
一個在身後
一個在水裡
最輕的那一個
已經藏進
你說話的尾音
我露出一點獠牙
卻不急著咬下
你的影子先顫了
比燭火
還要早一剎
你問
我究竟想要什麼
我把答案
停在齒間
讓它沿著
一個半音
慢慢滑落
你以為那是回答
其實
那才是第一道蠱
第一層皮
留下我的姓名
第二層皮
留下借來的人形
蛻到第三層
連沉默也透明
你隔著月光
看見我頸側
未乾的鱗
你說蛇也會疼嗎
我把那個「疼」
含在舌尖
一轉
卻唱成
你最熟悉的音
我停了
它還在唱
我閉眼
它仍在你身旁
不是回聲
不是幻象
是你呼出那口氣
突然
朝我的方向
輕輕一彎
我從沒教過你
那一句
怎麼會
從你唇邊
比我先響
一圈
不纏你的手
再一圈
不留下傷口
第三圈
只是把你
還沒說完的夢
悄悄收攏
門一直都開著
路也沒有變
你往外走一步
空氣便唱出
那個音節
你終於回頭
卻找不到
聲音從哪裡來
蛇囈——成蠱
不是毒液
不是束縛
是我早已不唱
你仍能把
每一個尾音
接得清楚
別翻譯——
你越想遺忘
越在夢裡
唱得完整
連我都分不清
是誰先開口
是誰
借了誰的聲音
你站在鏡前
忽然安靜
鏡裡那雙眼
慢慢
收成一線
我還沒叫你
你已經
替我唱完
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