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浪漫不必完整》

15｜《浪漫不必完整》

月亮少了一角，卻剛好盛得下兩個人的月光。
走錯的路、沒說完的喜歡，還有那些不完美的小意外，都成了最珍貴的浪漫。
原來幸福不必事事圓滿，只要身邊有你，缺了一角的月亮也很漂亮。

浪漫不必完整，有你就好。

月亮少了一角
你卻說　今晚剛剛好
我沒說完的喜歡
你都聽得到
我畫月亮　總畫不圓
筆尖一歪　歪到你那邊
你看了半天
沒說哪裡不對
只把那張紙　輕輕轉一圈
說你看——
缺口朝著窗
剛好接得住　今晚的月光
我本來　還想補上一筆
你卻把筆　放回我手心
窗外風吹過
畫紙動了動
那朵沒畫好的花
竟然像真的　開在風中
你慢半拍　我快半步
鞋尖踢著　路邊的小石頭
走到第三個路口
才發現——
我們又繞回　最初那棵樹
你說方向　好像錯了
我說也許　樹自己走過來了
笑著笑著　忘了要去哪裡
風把兩道影子　吹得歪歪斜斜
你伸手　碰了碰我的指尖
沒有牽緊
也沒有放開
你慢半拍　我快半步
不知不覺——
剛好走成了　同一條路
有一次　雨來得突然
傘只夠遮住　半邊肩
你把晴天　都讓給我
自己卻淋得　像剛從河裡上岸
我笑得　差點握不住傘
你也跟著笑
雨聲把後面那句話　輕輕蓋過
我沒聽清
卻記得　你眼裡閃過的光
我想說　其實那天……
話到了嘴邊　忽然忘了怎麼唱
不是不敢
只是那一刻　太像一場夢
你低頭　替我撥開額前的髮
風還在吹
雨也沒有停
而我想說的喜歡
已經悄悄　藏進你掌心
河面上的月　被風吹散了
一片往東　一片向西
我伸手想撈
你卻說　別急
你看那麼多碎光
每一片　都還亮著
我忽然想起　畫紙上那個缺口
原來不必填滿
也能讓整片夜色
好看得　捨不得移開眼睛
後來我們　又走錯一條街
花店已關門
只剩玻璃窗裡　一束沒賣完的白色花
你說它有一點歪
我說　那不是正好嗎
於是你笑了
我也笑了
笑聲越過　晚風和屋簷
輕輕落在
那條沒有人　替我們安排的路線
如果每件事　都安排得太妥當
雨就不會　淋濕你的肩膀
我們不會　迷路到那條小巷
也不會發現
原來月光　能碎得那麼漂亮
我開始喜歡　那些小小的偏差
你說錯的話
我寫歪的畫
還有每次出門
明明說好往左　最後卻走向右的晚霞
你總記不住　我喜歡哪一種花
卻記得　天冷時替我留一杯熱茶
有時什麼也不做
只是坐在窗邊
看風把窗簾　吹得一高一低
我沒有說　這樣就很幸福
可是那一刻
心裡真的　輕輕亮了一下
那幅畫　後來一直沒畫完
月亮仍缺著　小小的一角
有天你問　要不要補好
我看著那朵　快要褪色的花
又看了看你
忽然覺得
若真的畫成滿月
反而少了　那晚一起笑的理由
所以就留著吧
讓風有地方經過
讓星星偶爾　探進來坐坐
我們也不用
每一天都像詩一樣
只要平凡的晚上
你還願意　陪我把窗打開
後來才懂
那一角　從來沒有少
是我們替月亮
留了一點　可以呼吸的地方
喜歡也一樣
不必每句　都說到最後
有時你伸過來的手
比滿紙情話　還讓我心動
很多年後　若再翻開那張畫
紙邊或許　已經泛黃
那朵花　也沒有畫得多漂亮
但我一定記得
你把畫紙轉向窗邊
讓月光　剛好落在缺口上的模樣
月亮少了一角
風還能　從那裡經過
你看——
我們也不必　什麼都剛好
有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