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歌］等雨停了

「嗨！心情好一點了嗎？」
『又是你⋯幫你寫你的歌我都快要可以湊成一張專輯了。』
「這次的故事⋯你絕對會有興趣的，相信我！」
『反正等等防空演習⋯我哪裡也去不了，你說吧⋯』

《他的故事-後來我才懂》

有些電話你以為早就打不通了，
可當那聲音傳過來，
你才發現時間在幾十秒裡被強行拉回原處。
她說話還是那麼快，
帶點刺，
拿我是同志這件事開起玩笑，
我笑了。
二十年前我也許會選擇沉默，
但現在不了，
有些事情日子久了不澄清也不算隱瞞，
就像一張一直擺在桌上的舊照片，
沒有人把它收進抽屜，
也沒有人特意把它捧起來看，
它就在那裡⋯
曬著時間的灰塵。
掛掉電話的時候，
我看了看手錶，
我這輩子⋯
好像永遠比別人慢了半拍。

那年男工讀生來的時候做事很慢，
卻總喜歡繞在我身邊
那時我不懂，
以為那只是依賴。
直到某天我才隱約察覺他有些眼神不屬於同事，
我沒有點破，
但我爸默默重新劃了區域，
把我們分開。
後來他就再也沒出現過⋯
只剩下一句他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看看喔，看看不用錢喔。」
不知從哪天開始⋯
這句話成了我的口頭禪。

一年後來的那個女孩動作利落，
笑起來很響、很吵，
當時我爸總在我耳邊說些奇怪的話，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他是在替她提醒我，
但那個時候我連自己喜歡什麼都還沒搞清楚。

二十二歲生日那天我對家裡說了一個謊，
我說之前打工過的便利商店大缺人，
請我去夜班支援。
那天晚上我懷裡塞著一本同志雜誌，
一個人去了七賢橋下，
那短短幾十公尺，
我像是要把別人要花好幾年走完的路一次全都踏遍了。
第一次看清那個圈子的樣子，
第一次牽手，
第一次接吻，
也是第一次無比確定這條路我沒有走錯。

她依然對我很溫柔，
可我把她介紹給了我的同學⋯
後來他們在一起，
也分分合合很多年。
同學離開高雄去台北前找我喝了一次酒，
他一直跟我說謝謝，
謝謝我讓他遇見她，
但酒杯撞在一起的時候，
他的眼睛裡除了感激，
還有一些當時的我解不開的東西。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
那裡面藏著遺憾也藏著怨，
也許他真正想講的不是謝謝，
只是那天晚上我們誰也沒有揭開那層紙⋯

又過了很久，
她要結婚了，
婚禮前她打來問我怎麼想的？
我那時只是說：
「帶他來，我替妳把關。」
一週後那個男人坐在我面前幫我修電腦，
一邊叫我大哥，
一邊發誓他有多愛她。
我祝福了，
紅包也準備好了，
但在婚禮那天我對家裡說我有事躲進了網咖，
在昏暗的螢幕前坐了一整下午。
不是不祝福⋯
只是那時候的我不知道，
自己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穿上一身筆挺的西裝，
站在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裡，
要那樣的自己去參加婚禮？
太殘忍。

後來他們離婚了，
曾經以為的一輩子，
最後還是敗給了距離與歲月，
但她沒有垮，
一個人把孩子拉拔長大，
再後來我們也斷了聯絡。
一直到最近這通電話。

我突然明白人生最耐人尋味的地方，
不是你曾經在哪裡停留過，
而是很多人的眼神要穿過二十幾年的煙塵，
你才終於看懂。
有人喜歡過我、有人愛過我、有人恨過我⋯
而我直到現在才終於讀懂了他們。

《等雨停了》

[Verse 1]
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冷了
陽光把影子拉成折痕
我以為放手就能還給彼此天真
原來胸口的重量一直都沉著

[Pre-Chorus 1]
那些說過的話 在空氣裡生根
越想連根拔起越傷了一身
我們都把寂寞養得 太過大方得體又過分

[Chorus]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愛不能等
當初自以為的 只是掩蓋脆弱的心門
後來才懂得 痛楚早就烙進了靈魂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人不會等
每個學習過程 都只用了鱉扭的硬撐
後來才懂得 自己任性得多麼殘忍

[Verse 2]
那張舊車票字跡模糊了
路口燈光點亮著黃昏
關上門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逼真
收集的遺憾如今能得到幾文

[Pre-Chorus 2]
那些說過的謊 在空氣裡生根
越想連根拔起越傷到自身
我們都把寂寞養得 太過大方得體又過分

[Chorus]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愛不能等
當初自以為的 只是掩蓋脆弱的心門
後來才懂得 痛楚早就烙進了靈魂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人不會等
每個學習過程 都只用了鱉扭的硬撐
後來才懂得 自己任性得多麼殘忍

[Bridge]
時間不急不緩像是在默默發問
把過往的細節一遍一遍磨成了粉
若能重新再看一眼青春
我是否能笑著向你點頭承認

[Chorus]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愛不能等
當初自以為的 只是掩蓋脆弱的心門
後來才懂得 痛楚早就烙進了靈魂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人不會等
每個學習過程 都只用了鱉扭的硬撐
後來才懂得 自己任性得多麼殘忍

[Outro]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愛不能等
當初自以為的 Woo~
後來才懂得 Woo~

等雨停了 我才懂有些人不會等
鱉扭的硬撐 Woo~
後來才懂得 自己任性得多麼殘忍
Woo~ woo~ woo~
自己任性得多麼殘忍 多麼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