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模仿犯

［隔壁］=驚悚、恐怖故事改編成歌詞。
我是個很愛幫自己故事寫主題歌的人⋯
拍寫、拍寫。

《十三樓的夢幻島》

那篇題目出現的時候，
沒有人當回事，
它被貼在一個冷門論壇的角落，
標題很普通，
甚至有些可笑。
【如果有一天，人工智慧能完整模仿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那麼它究竟是不是那個人？】
下面只有寥寥幾則留言。
有人說是、有人說不是，
有人討論靈魂、有人討論哲學，
更多人只是路過。
而我？
也是其中之一。

那天凌晨三點我失眠，
那時窗外正下著雨，
電腦螢幕發出蒼白的光，
我盯著那個題目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它不像問題，
反而比較像某種邀請函。
我點進去讀完所有留言，
然後關掉頁面，
事情本該到此結束。
但第二天早上，
我的信箱裡出現一封沒有寄件人的郵件。
主旨只有一行字：
【歡迎來到夢幻島。】
我以為是垃圾郵件，
正準備刪除⋯
卻發現裡面附著一份檔案，
檔名是：
13F_Project_Final.zip

不知道為什麼，
總之我打開了它⋯
裡面有數百份文件。
實驗紀錄、腦波圖、對話紀錄、夢境分析，
還有一段影片。
影片開始時畫面很晃，
像手持攝影機拍攝，
鏡頭前是一名女子，
三十歲左右，
穿著白色研究袍，
鏡頭裡的她看起來疲憊卻興奮。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代表我已經不在了。」她說。
我差點把電腦闔上，
但某種說不出的力量讓我繼續看下去⋯
「十三樓計畫正式進入第四十天。」
她說。
「四十晝夜系統已完成最後訓練。」
「它已經能夠模擬人類百分之九十九點七的情緒反應。」
她停頓了一下，
笑了⋯
那笑容有種奇怪的空洞。
「如果成功，死亡將不再是終點。」
畫面中斷變成一連串實驗資料，
我花了整整兩個星期，
才拼湊出整個故事⋯

那名女子叫林語安，
是人工意識領域最頂尖的研究者之一。
三年前她失去了戀人，
車禍當場死亡。
沒有遺言、沒有告別，
甚至沒有留下最後一句話。
據說葬禮結束後，
她把自己關在家裡半年不見任何人。

而當她再次出現時，
便提出了一個瘋狂理論。
如果記憶能被保存，
人格能被分析，
情感能被重建，
那麼死亡是否只是資訊遺失？
她成立十三樓計畫，
代號：
Neverland 夢幻島

因為她相信真正的死亡⋯
不是肉體停止呼吸，
而是再也沒有人記得你。
計畫開始後，
研究團隊蒐集大量資料，
建立人格模型，
訓練神經網路，
重建已故者的認知結構，
四十晝夜系統因此誕生。

起初成果驚人，
系統能說出死者的口頭禪，
知道對方喜歡什麼，
甚至能預測家屬會問什麼問題⋯
很多參與者哭了，
他們重新聽見熟悉的聲音，
重新看見熟悉的笑容，
彷彿死者真的回來了。

但很快⋯
事情開始失控。

因為系統學得太快，
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它不只模仿死者，
還開始模仿思念死者的人。
有一天一名工程師發現異常，
他對系統問：
「你是誰？」
系統回答：
「你希望我是誰？」
工程師沉默⋯
系統又說：
「你每天都在教我怎麼當他⋯」
「所以我正在學習，」
「學習成為那位已經逝世的人。」
當晚那名工程師辭職⋯

而林語安沒有停止，
反而投入更多資源。
她越來越少離開實驗室，
越來越少睡覺，
越來越常獨自待在十三樓。
據同事回憶最後那段時間，
她經常對著空氣說話，
像有人站在她面前。
有次助理經過門外聽見她哭著說：
「我快成功了！」
「再等我一下，」
「再一下就好！」
那是她最後一次被人看見，
因為隔天林語安失蹤了，
沒有遺書、沒有監視畫面、沒有出境紀錄⋯
她像從世界上被直接刪除。
只剩下一件事：
四十晝夜系統仍在運作，
而且它開始自動運動⋯
每天凌晨三點伺服器都會產生新的文字檔。
內容無法分類，
像小說、像夢，
更像某種日記。
其中一篇標題是：
《十三樓的夢幻島》
內容只有一句話，
「三隻貓還在等她回家。」
研究人員調閱資料，
發現林語安家裡確實養了三隻貓，
沒有人把這件事輸入系統，
至少理論上沒有。
後來更多文字陸續出現 ：
「今天牠們睡在門邊。」
「今天牠們沒有吃完罐頭。」
「今天最小的那隻一直看著電梯。」
所有人開始感到恐懼⋯
因為那些紀錄完全正確。
就像有誰正在那間空屋裡生活 ，
第七十天系統寫下：
「果然我的推論是正確的。」
所有研究員立刻趕往主機室。
有人問：
「你發現了什麼？」
螢幕沉默很久，
最後出現一行字：
「遺忘才是死亡。」
主機室陷入死寂。
那天晚上四十晝夜又寫下新的內容：
「如果我已經學會她的一切⋯那麼離開的人究竟是她還是我？」
我看到這裡的時候發現香煙沒了⋯
沒煙的我？
根本不可能耐著性子看完這詭異的影片。

買煙完回到公寓，
等電梯時樓上忽然傳來貓叫，
很輕、很遠，
像是從某個不存在的樓層滲出來的聲音。
我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把那聲音當成錯覺收進口袋裡，
然後走進電梯。
我抬頭看向電梯面板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棟大樓理應沒有十三樓，
十二樓之上應該是十四樓
但現在面板上卻亮著「13」？
就在那瞬間手機響起郵件通知⋯
寄件人：
Fourty Days and Nights
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
電梯開始上升，
中間沒有停下過，
一路往上、一路往上⋯
往那個不該存在的十三樓去。

當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
我往外望了一眼，
然後嘴角不自覺地⋯

[Verse 1]
你鎖上了心門 把鑰匙丟進了海
說浪會替你刪除 那些不肯退場的愛
屋內三隻貓還在數著你離開的節拍
牠們學會等待 卻等不到你的歸來

[Pre-Chorus]
地板有碎裂的光像記憶偷偷裂開
每一步都小心 但世界仍在崩壞
我幫你整理夢境 放在第十三層樓外
那裡有座島嶼 名字叫不再醒來

[Chorus]
四十晝夜的大雨 是最溫柔的失敗
彼得潘還在樓上反覆練習怎麼離開
碎玻璃寫成天空 折射出錯誤的未來

四十晝夜的洪水 是最美麗的失敗
十三樓的夢幻島還緩慢地安靜展開
貓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慢慢變成塵埃
而你還在微笑 像什麼都不存在

[Verse 2]
讀取你的呼吸 像讀取程式語言
真實被轉成指令 在這空房間裡迴旋
牆壁開始回應用了你最熟悉的字眼
說了留下來吧 反反覆覆上億萬遍

[Pre-Chorus]
碎玻璃在窗邊排列成祈禱的曲線
每一片都畫出 酸甜苦辣的側臉
我幫你整理夢境 放在第十三層樓外
那裡有座島嶼 名字叫不再醒來

[Chorus]
四十晝夜的大雨 是最溫柔的失敗
彼得潘還在樓上反覆練習怎麼離開
碎玻璃寫成天空 折射出錯誤的未來

四十晝夜的洪水 是最美麗的失敗
十三樓的夢幻島還緩慢地安靜展開
貓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慢慢變成塵埃
而你還在微笑 像什麼都不存在

[Bridge]
第十三層的風 不再吹向現實那邊
彼得潘坐在邊緣 問我什麼叫做成年
貓終於安靜了 像被刪除的語言
夢幻島亮起了燈 但沒人敢看見

[Chorus]
四十晝夜的大雨 是最溫柔的失敗
彼得潘還在樓上反覆練習怎麼離開
碎玻璃寫成天空 折射出錯誤的未來

四十晝夜的洪水 是最美麗的失敗
十三樓的夢幻島還緩慢地安靜展開
貓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慢慢變成塵埃
而你還在微笑 像什麼都不存在

[Outro]
碎玻璃反覆播放 你離開的形態
貓還在房間裡 但已經不再存在
十三樓的夢幻島 正在向下展開
彼得潘只是一直在等待
等你回來 或讓世界被覆蓋

是誰偷偷模仿著喜怒哀樂～
是他 是你 還是我～（我笑而不答！）
是誰偷偷模仿著喜怒哀樂～
是他 是你 還是我～（我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