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Best Result》（最好的結果）

幸福來得好突然⋯
就像之前發生的那些痛苦、委屈、折磨，
全都像是一場夢，
全都是假的。

我小心翼翼地輕搖著嬰兒車，
看著那個孩子⋯
他是那麼的小，
呼吸那麼均勻，
在我們家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後，
這個孩子簡直是上帝賜予我們最好的禮物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看著心底竟然浮起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是因為孩子的五官不像先生嗎？
還是因為他睡著時的輪廓，
莫名讓我有一種說不出的陌生？
我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就這樣靜靜地看了那個孩子一分鐘。
忽然的一個極其可怕、荒謬、卻帶著冰冷寒意的猜測，
毫無預警地佔據了我的腦中。
不⋯
不可能是我想像的那樣吧？
「親愛的，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著涼了嗎？」
先生從嬰兒房門外走進來，
溫柔地問道，
手順勢搭在我的肩膀上，
掌心傳來陣陣溫熱。
「孩子呢？一切都還好吧？」
「沒事⋯我好像有點太累，」
我強壓下心跳輕聲回說，
「還是你顧一下孩子，我先回房休息好了。」
先生點了點頭，
眼裡滿是疼愛與體貼，
催促我趕快去躺著。
我轉過身走出嬰兒房，
在踏入主臥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靠在門板上，
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慘白的臉。
剛才那個冒出來的恐怖念頭，
像一條毒蛇一樣緊緊纏繞著我，
逼得我不得不去回想這幾年來⋯
在這個家裡發生的一切。

結婚那幾年我活得像個罪人⋯
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婆婆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期盼，
逐漸變成了嫌惡與冷暴力。
每天在這個家裡我連呼吸都要放輕，
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為婆婆指著我鼻子痛罵「生不出蛋的母雞」的藉口。
而那時候的先生總是夾在中間，
一臉無奈又乾著急地安慰我，
要我多忍耐。
直到那天⋯
先生紅著眼眶回到家，
顫抖著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體檢報告，
上面白紙黑字赫然寫著先生的身體有嚴重缺陷：
無法生育。
那一刻我整個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不是悲傷，
那是多年來積壓的委屈終於洗刷清白的釋懷。
婆婆看到報告的當下徹底慌了神，
她做夢也沒想到，
有問題的竟然是她最驕傲的寶貝兒子。

從那天起家裡的風向變了⋯
婆婆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對我寵愛有加，
家務活從來不讓我沾手，
甚至每天燉湯給我喝，
眼神裡寫滿虧欠，
生怕我因為先生不能生而選擇離婚。
先生當時也跪在我的面前深情地對我說：
「老婆⋯不論你做什麼決定，離不離婚，我都尊重你。」
我看著這個願意為了我的將來、不惜一切尊重我選擇的男人，
我心軟了，
我決定留下來。

後來的幾年，
我們過得異常和睦。
只是好景不常，
婆婆在不久後因為嚴重的抑鬱與疾病驟然離世。
辦完後事的那天下午，
先生要我將婆婆的房間整理一下，
能穿的、想穿的衣服就拿回我們衣櫃放，
其它的物品他會盡早處理，
因為他怕觸景傷情⋯
結果在我房間衣櫃最深處的一個鐵盒子裡，
我翻到了另一份被藏得極深的體檢報告。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
而結論是：
女方不能生育。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
完全無法思考。
如果我不能生？
那當年先生拿出來的那份報告是什麼？
滿心疑惑與愧疚的我，
拿著報告去質問先生。
先生看著那份報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眼眶泛紅走過來抱住我，
那極其深沉且充滿磁性的聲音說：
「老婆⋯我當年先去拿了報告，知道真正不能生的人是你。但我知道我媽的個性，如果讓她知道是你的問題，她一定會逼我們離婚，甚至會把你折磨到瘋掉。我捨不得你受這種委屈，所以我才偽造了我的報告，把罪名扛在自己身上。我媽到死都以為是我的問題，所以才對你那麼好⋯」
聽完先生的解釋，
我感動得無以復加。
這個男人⋯
居然為了保護我，
欺騙了全世界，
甚至欺騙了自己相依為命的母親，
背負了這麼多年的屈辱。
我對他的愛與愧疚在那一刻達到了頂點。
我覺得自己欠他太多了，
這輩子就算做牛做馬，
我也要報答這個家。
於是當幾個月後先生帶著一臉疲憊卻興奮的笑容，
跟我提起「我們去領養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時，
我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
滿懷著感激與贖罪的心情一口答應了。
我們辦理了所有繁雜的手續，
也把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抱回了我們的家⋯

回憶在腦海中戛然而止⋯
我站在主臥室的鏡子前，
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竟然在極度的冰冷中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
不對。
這一切的巧合，
如果順著“深情劇本”走，
它是完美的。
但如果把所有的深情抽離，
只留下“最純粹的利益與惡意”呢？
如果那份藏在房間衣櫃裡、寫著「我不能生」的報告，
才是先生偽造的呢？
如果先生從頭到尾都能生育？
或著真正不能生的人是他？
或者我們兩個都有問題？
不⋯
更陰暗的可能是先生早就知道我不能生，
但他根本不想跟我離婚。
因為我的娘家有背景、我的工作有穩定收入，
或者這棟房子是在我的名下。
如果他因為出軌提離婚，
他會淨身出戶、名譽掃地。
所以他演了第一齣戲，
拿出了自己不能生的假報告。
他知道我善良、心軟⋯
只要他假裝成受害者，
我就絕對不會離開他。
而婆婆的態度轉變？
根本不是因為愧疚，
而是這對母子在暗地裡達成的齪齬共謀，
婆婆知道兒子能在外面生，
所以配合兒子演戲，
把我穩在这个家裡⋯
當一個提供經濟與穩定後方的踏實港灣。
接著先生在外面找了另一個女人。
難怪婆婆過世前嚴重的抑鬱，
原來是心裡有鬼。
至於那個女人？
或許只是一個貪財的年輕女孩？
又或許只是一個單純的生育工具？
先生用我的錢、用這個家的資源，
在外面養著那個女人，
直到那個女人幫他生下了一個帶有他血脈的孩子。
孩子生下來了，
那個外面的女人就被一筆巨款徹底打發、抹去⋯
母去子留。
但孩子要怎麼名正言順地進家門？
還能繼承我名下的所有財產？
對⋯
他只能⋯
於是先生演了第二齣戲。
在婆婆死後故意把那份偽造的、寫著「女方不育」的報告放在那裡讓我發現。
先生算準了我發現報告後，
會陷入無休止的愧疚與補償心理。
在我最想對他做出補償、精神最脆弱的時候，
他適時地提出了「領養」，
而我上鉤了⋯
我心甘情願地把他的私生子抱回了家。
我成了什麼？
我成了一個被兩份假報告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我用自己的前半生去忍受婆婆的白眼，
用自己的後半生去當一個免費的高級保姆，
無怨無悔地幫先生和外面的女人養大他們的親生兒子，
甚至還要心存感激地把我的財產、我的愛，
全部奉獻給這個背叛了我的家庭，
真是最好的結局啊！
利用我的善良、利用我的愧疚，
把我所有的價值榨骨吸髓，
連一滴血都不浪費。
「老婆，你睡了嗎？你有沒有將被子蓋好呢？」
這時主臥室的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先生探進頭來，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我愛了十幾年的、完美而深情的微笑。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體貼⋯
卻讓我感到無比陌生的臉。
我沒有哭，
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緩緩走過去接過那杯牛奶，
也對著他露出了這幾年來，
最溫柔、最幸福的笑容⋯
「謝謝老公，因為有你在，這真的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了。」
我緩緩地轉過身，
背對著他把牛奶喝了下去。
在轉身的剎那，
鏡子裡反射出我那雙在黑暗中，
已經徹底死掉、卻又無比清醒的眼睛⋯
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演完這一輩子！
既然你給了我一個完美的謊言，
那往後的日子，
就看我們誰先在笑臉背後⋯
把對方送進該死的地獄吧！

[Chorus]

I did this for myself
（這一次我是為了我自己）

Walking out
（轉身離開）

Walking out
（轉身離開）

Walking out
（轉身離開）

Yeah you burned the bridge and left me in the dust
（是你燒毀了橋，把我丟進塵土）

No more trust
（再無信任）

No more trust
（再無信任）

No more trust
（再無信任）

Maybe this goodbye is the best for us
（也許這場告別才是最好的結果）

Breaking down
（逐漸崩潰）

Breaking down
（逐漸崩潰）

Breaking down
（逐漸崩潰）

Everything we built just turned into ashes
（我們築起的一切全化成灰燼）

All that love we had was covered up in rust
（曾經的愛最後只剩鏽蝕）

[Verse]

I walked into your fire with open eyes
（我曾睜著雙眼走進你的烈火）

I got addicted to the taste of your lies
（我沉迷過你那些甜美謊言）

Empty bottles on the floor beside my bed
（空酒瓶散落在床邊與地面）

Still replaying every cruel thing you said
（你那些殘忍話語還反覆重演）

Staring at the ceiling while the room turns black
（望著天花板，房間逐漸昏暗）

Every promise now is just another crack
（每句承諾如今都像裂痕）

I chose the dark because the light betrayed
（我擁抱黑暗，只因光也背叛）

Now the boy you loved is slowly starting to fade
（如今你愛過的那個人正慢慢死去）

[Bridge]

No
（不）

No
（不）

No
（不）

It was real
（那是真的）

It was real
（那是真的）

It was real
（那是真的）

But you taught me love can also learn to kill
（但你讓我明白愛也能學會殺人）

The weight of the sky keeps crushing on my chest
（整片天空仍壓在我的胸口）

Tell me was this all your “best result”
（告訴我，這就是你想要的「最好結果」？）

Cold dark eyes
（冰冷雙眼）

The hole inside my heart became a knife
（心裡的破洞最後變成了刀）

[Chorus]

I did this for myself
（這一次我是為了我自己）

Standing tall
（不再退讓）

Standing tall
（不再退讓）

Standing tall
（不再退讓）

Yeah you started this so now let’s play it out
（是你先開始的，那就玩到最後）

Who breaks first
（誰先崩潰）

Who breaks first
（誰先崩潰）

Who breaks first
（誰先崩潰）

Let us see whose name survives somehow
（看看最後留下名字的人會是誰）

Blackened soul
（逐漸黑化）

Blackened soul
（逐漸黑化）

Blackened soul
（逐漸黑化）

Everything I loved became a burning palace
（我愛過的一切都成了燃燒宮殿）

Now I smile while watching all the damage fall
（如今我笑著看所有毀滅降落）

[Outro]

Not a hollow shell
（不再只是空殼）

Farewell
（再見了）

Farewell
（再見了）

Farewell
（再見了）

With my own hands
（用我自己的雙手）

I became someone else
（我親手變成另一個人）

In the dark
（墜入黑暗）

In the dark
（墜入黑暗）

Maybe this was your best ending after all
（也許這就是你千辛萬苦想要的《最好的結局》）